第536章 纳千层慈母藏心事,着布履义子赴王门

    第536章 纳千层慈母藏心事,着布履义子赴王门 (第3/3页)

你,想求你在王府跟前替桑家说句话。”

    话音未落,她忽然反手一把攥住周起的手腕:

    “可我今日过来,真不是来求你的!我是借着老爷这个话头,才出得府门,就想趁你们进京前,把这几样针线送过来,亲眼瞧瞧你们。”

    “起儿,你听娘一句劝,桑家这浑水,你千万莫要往里蹚!你自个儿那桩官司,才脱身,这满城多少双眼睛都在盯着你?我就怕他们再去缠你,你是个重情义的孩子,万一为了桑家的事,再把自个儿搭进去,怡岚还怀着身子,可叫她和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她把周起的手腕越攥越紧:

    “你就当娘今日只来送了双鞋,旁的什么也没提过。起儿,你应我!”

    周起心里一热,抬起头咧嘴笑了:

    “娘,桑家再怎么待桑蠡苛薄,那也是他的根。他如今在云州替我守着家业,连家里出了这么大的祸事都不知道,我若缩在后头不管,我哪还有脸见他这个兄弟?”

    桑母神色一急,刚要再劝,周起已经站起身来,偏头对简兮道:

    “简兮,替我送娘回府。见了桑翁,告诉他,桑蠡不在家,桑家的事,就是我周起的事。”

    简兮应了一声:“是。”

    周起转身拉开门,迈步便往外走:

    “我这就进王府。”

    桑母慌忙从椅上起身,快步追到门边:

    “起儿,你听娘说......”

    周起回过身,看着她笑道:

    “娘放心,我心里有数,断不会拿自个儿的身家性命开玩笑。您纳的这双鞋,我还得穿着它平平安安进京呢。”

    桑母怔了怔,嘴唇动了动,扶着门框站住了。

    顾怡岚走上前,扶住桑母的胳膊,温言道:

    “伯母只管宽心。王府那边,周郎自会去分说明白,该桑家担的,咱们不躲,不该桑家担的,也不能任人攀扯。只是王府要问的话,要调的账,都请桑伯父照实答,照实给,切莫藏掖。”

    说罢,她又偏头叮嘱简兮:

    “把伯母送到院里,这些话,你也当面同桑翁说清。”

    简兮屈膝应下,上前搀住桑母的胳膊:

    “伯母,奴家送您。”

    桑母由她搀着跨出门槛,停在阶上,朝院门外望去。

    石墩已将马牵到了阶下。

    周起攀住鞍桥,翻身上马,一抖缰绳,径出院门去了。

    马镫上踩着的,还是那双千层底黑布鞋。

    ......

    镇北王府,前院东厢。

    长案上堆着两尺高的卷宗与账册,几名长史司的书吏正埋头誊写口供。

    邵廷实坐在案后,手里捏着朱笔,一页页勾核昨日提审的供状,预备会同王府长史司拟具奏报底稿。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周起迈步跨进门槛,先拿眼在屋里扫了一圈。

    邵廷实抬起头,见是周起,搁下朱笔,起身拱手道:

    “周千户来得正好。郡马府那几份口供,我刚勾核完,正要请你过目。”

    他从案上拿起一叠供状递过来。

    周起回了一礼,抬手按住那叠供状,推了回去:

    “今日先不说郡马府。”

    邵廷实看了他一眼,把供状放回案上。

    周起在客座上坐下:

    “先前同邵长史提过桑家的事。今早桑府来人了,来的是我义母,我总得过来问一声。”

    邵廷实点了点头,从案角抽出一叠归整好的供卷,搁到周起手边:

    “邵某记着。”

    原先压在供卷底下的,是一册发了黄的旧卷,封皮上贴着雁雍府衙的签条。

    邵廷实道:

    “陶家那份旧卷,府衙今早才从架阁库里翻出来,纸都霉得粘了页,我这还没顾上细看。”

    “不急。”周起道,“先说桑家。”

    邵廷实指了指周起手边的供卷:

    “客店那头,胡班头昨日把掌柜、伙计的口供,连同店簿,逐条核过了。清退散客的话,是桑瑾亲口吩咐下去的,掌柜贪那几两上房钱,背着东家留的人。”

    “钱庄那头,确如周千户先前所说。苏小姐拿着银票上门问来路,通裕钱庄当即翻出底账,认出领票的是广济法的账房,这才把线头牵到了马市街。算他们协查有功,这一笔,我已经记进公案里了。”

    周起翻到那一页,拿指头在上头点了点,又把供卷搁回案上:

    “邵长史记得周全。”

    邵廷实道:“单论刺王这一桩,掌柜贪财、东家失察那点过错,拟的是功过相抵,罚些银子。”

    周起把左手按在膝头:

    “既然如此,桑瑾和大公子,还差什么才放得出来?要补口供,我叫人去补。要个保人,我周起来作这个保。”

    邵廷实看了一眼埋头誊写的几名书吏,抬手道:

    “你们先下去歇口气。”

    书吏们搁下笔,鱼贯出了门,最后一个顺手把门掩上了。

    邵廷实这才转回头来:

    “周千户的保,邵某信得过。若只有刺王这一桩,现下,便可具文放人了。”

    “刺王是一桩事。陆勋,又是另一桩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