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第七号
第370章 第七号 (第3/3页)
口一口,是怎么咽下去的。
散场前,老人把那段轮带缠了三道棉线,放进方岚手里。
“竿上别挂人。挂这个。”
“你不是说空竿不挂东西?”
“规矩是给我这号的。”老人说,“你是外姓,新约开场,物件算聘。”
方岚攥着轮带。她妈下了五年指令,今晚第一回,轮到女儿替她抛竿。
她只问了一句:“老少爷,你真空手?”
“空手。”老人在门口站了一下,“空手里头装耳朵。”
湖东,老柳下。竿先到了。
没人。竿梢空线,线头上坠着一枚老铜钥匙。
方岚凑近。钥匙牌上刻着:曲目馆后楼一号宿舍。
她没碰。先看绳结。不是活结,是压三道返一道的死结。
身后老周的眼睛定住了。
“系锚的结。”他在暗处说,“郑家船上传的。我十岁学的,就是这个。”
竿上另压着半页纸。三十年前的报幕单。誊写栏被水浸掉一半,只剩半个起笔。
那个起笔的位置,方岚记过。她记了两天没舍得忘。
郑聿白五年前死了。这个约,是死人死前写好的。今晚是死人按期赴约。
方岚站在竿下,忽然明白老周进门头一夜为什么不敢带姓。哥哥把周挖成了局晚晚在演,弟弟替尸首熬了五年假时间。
十点整,礼堂侧门出来两个人。
为首的手里提着那只道具箱。走到竿前三步,站定。
不对人说话。对着水面开口——报时。分秒不差。用的口,是机房封机的那一套。
老人的头从暗处侧过来,两个字进了方岚的耳朵:
“同门。”
原来不是一双手在暗处。是一整支没入账的编制,被沈培之逐年收编,养到了今晚。
方岚上前解棉线。
解到第三道,指尖一沉,分量不对。
芯是空的。
“剪。”老人只说一个字。
当场剪开。缠了三十年的“备用轮带”,是一层皮,里头塞着最后一指宽的月牙折纸。
方岚在路灯下展开。五个字,落款无名,只有编号。
第七号在缸里。
她攥着空轮,这句落了地。她妈那句“别让他碰备用轮”,她听了六年的那句话,说了一半备用轮是个壳,三十年能出声的,从来只有缸。
同一瞬,湖面上桨声近了。
一辆没开灯的护理船,贴着水,滑向柳下。
船头两只手,抬着一口红泥封口的缸。泥面上模压的编号,在月光下泛出一个字。
七。
方岚没退。她在心里把两面骰子各记了一遍:缸是证,沈培之急着转移,才走水路;缸是饵,第七号一露头,犹豫的那个就得跟着下湖。
桨声三十米。二十米。
缸,抬到了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