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河西断渡·往来成锚
第298章 河西断渡·往来成锚 (第1/3页)
河西渡口的分水河,黑得像泼了一层墨。
不是忘川那种翻涌的死灰,是像一潭搁了太久的井水——面上结着一层薄薄的、看不见的膜,风刮过去,不起涟漪,连个水花都没有。河两岸各立着一棵老柳树,树身上的皮都裂成了鱼鳞,可枝条垂在水面上,却像怕烫似的,一根都没沾到水。
陈浪把马拴在渡口的石桩上,指着河对岸的几点昏黄灯火,嗓子哑得像吞了把沙:"那就是河西李家村。往常这时候,两岸的娃该隔着河喊人了,河东的陈家婶子该骂娃别往深水跑,河西的李大爷该敲着铜盆喊牛回圈。现在……"他顿了顿,手攥着缰绳发白,"现在两岸连个咳嗽声都没有。前儿河东的陈家媳妇难产,河西的接生婆过不来,大人孩子差点都没了。我撑船过去接人,撑杆刚插进水里,就像被什么咬了一口——"
他比了个手势,拇指和中指"咔"地一错:"断成两截。断口光滑得像镜子,我握着半截杆子,突然就忘了自己在哪儿。脑子里空得跟这河面一样,连'过河'这两个字都想不起来。"
云清瑶蹲在渡口的石阶上,指尖的初印珠子微微发烫。她把珠子往水面上一探——暖光扫过河水,那层看不见的膜微微凹了一下,像被戳中的肥皂泡,可没破,只是泛起一丝极淡的、带着凉意的灰气。不是忘川的"忘",是比"忘"更钝的东西——是"隔",是"不值得",是"反正不过河也行"的淡。
"不是腻魔。"神帝站在她身后,粗布褂子的下摆被河风吹得晃了晃,"是念自己凉了。"
渡口旁边有间歪歪斜斜的茅草屋,门口堆着三根断成两截的撑杆。云清瑶走过去,捡起最上面那根——断口确实光滑得像被刀切的,可杆身上有一道极细的刻痕,被水浸泡得发白,里面填的松脂早被冲没了,只剩个模糊的轮廓:是个"渡"字。
"这是我爹临死前刻的。"陈浪跟过来,声音低得像蚊子哼,"他说这字不是刻给谁看的,是刻给撑杆看的。撑杆在水里泡,容易烂,刻个'渡'字,松脂一填,杆子就认得路了。我爹撑了一辈子船,从来没断过杆。可他走了不到一年,这三根杆子全断了。"
他蹲下来,手指摸着那个"渡"字,忽然就红了眼眶:"我爹走那天,还撑着船送河西的李大爷去河东看病。回来时他说,这河分的是水,不是人。人要是断了往来,比河水断了流还可怕。"
神帝蹲在另一边,摸了摸断杆的木纹。木纹里还残留着一点极淡的松脂味——不是甜泉村后山那种凛冽的冷香,是分水河边老柳树上的松脂,带着股水腥味,暖得发闷。"你爹的'渡'字,刻的是'通'的念。可这念凉了,不是被蛀的,是没人接了。"
他站起身,往河上游走了几步,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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