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9章:天圣边境侦察
第059章:天圣边境侦察 (第3/3页)
张德华的手按上剑柄,"大乘五重,正好试试十丈法相。"
何天紫看着他,没有反驳。她只是把天机令从袖中取出来,重新贴在掌心,让那道滚烫的光不再灼伤她的皮肤,而是与她的灵能融合在一起。
"好。"她说。然后又补了一句,声音很轻,像在对自己说,"但你要记住——你今天是来打头阵的,不是来拼命的。"
张德华的脚步停了一瞬。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我知道。"他说。
白虎从残骸上跃起,落回旗舰左翼的甲板上。他甩了甩尾巴,抖落爪缝里卡着的金属碎屑。那些碎屑落在甲板上,叮叮当当响了一片。
远处,赤火星尘带南端的翻涌越来越剧烈了。
像有一头巨兽正在那片星尘里奋力划水,朝这边冲过来。虚空中的风变了方向——原本从北往南吹的星尘流,此刻正在被那股庞大灵能吸扯着,朝南面回流。
空气里多了一种味道,像金属在高温下氧化后产生的铁锈气。张德华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地呼出去。他拔出华夏之锋。
剑光在晨光里亮起来的时候,天圣大帝的气息终于出现在了星尘带的边缘。
隔着一整片战场残骸,两个大乘修士的目光在虚空中碰撞了一下。像两块铁被烧红了,然后按在一起。
北将军的将旗碎片被呈上来的时候,天圣殿里安静得能听见灵灯芯燃烧时的噼啪声。那面旗只剩巴掌大的一块,边缘烧焦了,焦痕边上沾着干涸的血。
旗面上绣的"北"字只剩半个,笔画被撕裂处断得参差不齐。
传令兵跪在大殿中央,双手捧着那块碎布举过头顶,胳膊在抖。不是冷的——殿里燃着十二座灵火炉,热浪把空气都烤得发颤。他是怕的。
天圣大帝坐在主位上,右手搭着扶手,左手悬在膝盖上方三寸处,五指微微张开。他穿着一身暗金色的龙纹袍,袍角拖到台阶边缘。
身量不算高大,但坐在那张椅子上,影子从椅背后面一直延伸到后殿的阴影里,把半个大殿都盖住了。他看着那块碎布。半晌没说话。
殿里只剩下灵火炉的噼啪声和角落里某个将军急促的呼吸声。那呼吸声越来越快,快到像有人在他嗓子眼里装了一面鼓。
"北将军呢?"
天圣大帝的声音不高。不高,但大殿里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像一根针扎进冰面,裂纹从针尖处往四面八方蹿。
没人回答。跪着的传令兵把额头压得更低,几乎贴在地砖上。地砖是黑曜石的,表面的纹路被三百年来无数人的膝盖磨得光滑如镜。此刻那镜面上映出他颤抖的下巴。
"我问,北将军呢。"天圣大帝的左手缓缓握紧了。指节发出细密的咔咔声,像干柴被折断前的征兆。
东将军往前迈了半步。他个子最高,铠甲最厚,但此刻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旗舰被击毁。残骸碎片在北面通道四散,没有发现……没有发现北将军的灵能残留。大帝,北将军他——"
"阵亡了。"西将军接过去,声音硬邦邦的,像块石头砸在地上,"他阵前指挥时被一头白虎神兽正面突袭,旗舰从中间被劈成两半。阵亡,没有遗骸。"
天圣大帝的左手握成了拳。他没有站起来。他坐在那张椅子上,拳头搁在扶手上,指节发白。
"上国。"他重复了这个词,嘴里像含着一口碎冰,"那个恒星文明?那个连大乘修士都没有的恒星文明?敢来打我们?"
南将军往前走了两步。他的铠甲上带着连夜赶路的风尘,头盔夹在腋下,额角有一道还没愈合的旧伤疤。
"大帝。"他开口了,"对方不是普通的恒星文明。他们有一个渡劫巅峰的将领,修为不低于大乘二重。还有四头神兽——白虎、青龙、朱雀、玄武,至少三头有大乘战力。武器也很古怪,我们缴获了一块残片。"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巴掌大的金属片,呈到台阶前。金属片的边缘熔化了,像被高温烧过,但断面处露出的内部结构是两人都看不懂的——细密的纹路一层一层叠压,像某种精密的织网,完全不像是灵能炼器的产物。
天圣大帝的目光落在那块残片上。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这种武器不靠灵能驱动。"他说话的声音变了,不像是疑问,更像是在自己跟自己确认,"灵能攻击打穿护盾之后,残余的能量波动会有衰减周期。但残骸上的破坏痕迹没有衰减周期——那是一瞬间完成的摧毁。像是……"
他顿住了。他站起来。他站起来的时候,整张椅子往后退了半寸,椅腿刮过黑曜石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像是空间本身被撕开了。"他补完了那句话。
大殿里没人接话。西将军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东将军的手按在佩剑上,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剑鞘上的纹路。南将军垂着眼,盯着自己靴尖前那块地砖上的裂纹。
沉默持续了大约十息。然后天圣大帝抬起右手,往下劈落。
那一下没有带动任何灵能波动——纯粹的肉体力量。
但他的手劈在那张王座的扶手上时,整张椅子从中间裂开。裂口处木屑四溅,扶手断成两截,椅背歪斜着塌下去,连带着椅面上铺的那层暗金锦缎一起滑落在地。
"传令。"他说。
四个将军同时抬头。
"全军迎战。本座要亲自会会那个上国之主。"天圣大帝迈过王座的残骸,朝殿门走去。他的龙纹袍拖过地面的木屑碎渣,袍角沾上了断口处崩出的漆皮,他没在意。走到殿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步,没有回头,"南将军。"
"在。"
"北面军的残部就地整编,编入你的麾下。你去补充。西将军,你带你的本阵绕到西侧星尘密集区埋伏。东将军在中军压阵。"
"大帝——"东将军往前追了半步,"那个渡劫巅峰修士的十丈法相——情报上说,他——"
"我知道。"天圣大帝终于回过头来。灵灯的光把他的半张脸照得明暗分明,瞳孔深处倒映着跳动的火焰,"十丈法相。大乘以下越阶挑战的依仗。但他终究只是渡劫巅峰。大乘和大乘以下之间隔着的,从来不是法相大小。"
他说完就转身走了出去。殿门在他身后没有关,夜风灌进来,吹得灵火炉里的火焰同时往一个方向倒。那阵风带着赤火星域特有的铁锈气息,还有一丝极淡的血腥味,从北面飘来。四个将军站在废墟般的王座前,你看我,我看你。
西将军第一个开口。他的声音低,像怕被殿外的什么人听见:"你们谁见过那东西?"
"什么?"东将军皱眉。
"那件武器。"西将军指了指地上那块残片,"空间被撕开。他说的没错。我亲自去看了那些残骸,攻击舰的断口不是斩断的,也不是炸断的。是空间扭曲之后扯断的。像你把一张纸揉皱了,再展开,纸面上那些皱痕——战舰的金属就是那样裂开的。"
南将军弯腰捡起那块残片,在手里掂了掂。很轻,比同等大小的灵铁轻了将近一半。断面处的细密纹路在灯光下反射出一种奇异的银色光芒。
"我们打不过这个。"他说。
东将军猛地转头看他。
"我没说输。"南将军把残片收进怀里,"但我们的阵前战术得变。不能再摆龟甲阵了。龟甲挡不住那种武器,挡一次碎一次。得换成流动式防守,分散布阵,让他们没法集中火力打同一点。"
"大帝已经下令了。"东将军的声音硬起来,"你打算在他面前说这个?"
"不。"南将军说。他转身朝殿外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我打算在阵前做这个。等打起来,再变阵。大帝看到了,就会知道我说得对。"
他走了。剩下东将军和西将军站在空荡荡的大殿里。灵火炉的火重新直起来了,照着地上那堆木屑和那张四分五裂的王座。东将军低头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说:"他要是真改了阵,大帝不会高兴。"
"他不会改阵。"西将军说。他走过去,弯腰捡起一块王座扶手的碎木,在指间转了一圈,"他会在阵前死。"
东将军没再说话。夜风又灌进来一阵,这次比刚才更凉了。远处,天圣殿外的灵光正在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全军迎战的号令正在一层一层地传下去,传令兵的灵光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又一道弧线,像一张正在被编织的网。那张网正朝着北面收紧。
北面。赤火星域的方向。上国舰队停泊的位置。
天圣大帝站在殿外的台阶上,夜风把他的龙纹袍吹得猎猎作响。他抬头看着北面的天空。赤火星域的星尘在远处泛着暗红色的光,像一道横亘在天际的伤口。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把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那把剑还没有出鞘。但他握着它的时候,指尖的温度透过剑鞘传递进去,剑身在鞘中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像在回应。
"上国之主。"他低声重复了这四个字。然后他走下台阶,走进了那片正在亮起来的灯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