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特殊体质
第一百三十三章 特殊体质 (第1/3页)
何成局回到何府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他在门口站了片刻,没有直接回卧房,也没有去书房,而是沿着游廊往西跨院走去。西跨院是林函的住处——她是何平的生母,何成局的第十四房小妾,原春香楼的红倌人,今年四十四岁。
关于林函,何成局心里一直有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结。当年春香楼有三个红倌人——林函、苏筱、刘惠珍——被人合称“春香三绝”。苏筱以口才著称,刘惠珍以茶道闻名,而林函最出名的,是她的美貌。那种美不是浓艳逼人的,而是一种极素淡极干净的美,像一幅水墨画,寥寥几笔就勾勒出远山近水的意境。何成局第一次见到林函的时候,她正坐在春香楼后院的桂花树下绣花,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那双眼睛像两汪秋天的湖水,清澈得让人心里一颤。
后来他花了千两银子把她赎出来。在当时的广州能买几间铺面。但他没有犹豫,因为他在这双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东西——一种跟他自己一模一样的疲惫。那种在人世间周旋太久、跟各色人等打交道太多之后,沉淀下来的疲惫。他们都累了,只是累的方式不一样。
何成局走到西跨院门口,正要推门,忽然听见里面传来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是何平。
“娘,您这套身法的第三个转身,我总是转不好。肩膀老是不自觉地往上耸,林青姨娘说我耸肩的样子像只受惊的猫。”
林函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淡很轻,像一阵风吹过竹林。何成局站在门外,从门缝里看进去。院子里点着两盏石灯笼,灯笼的光映在青砖地面上,泛着一层暖黄。林函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素面褙子,头发用一支银簪松松挽着,正站在院子中央为何平示范身法。她的动作极慢极柔,每一个转身都像是在水中浮动的柳絮,衣袂飘飘,落地无声。
何平站在旁边,一脸认真地跟着比划。十九岁的姑娘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显然已经练了很久。她把林函的动作重复了一遍,转身的时候肩膀还是微微耸了一下。林函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那只手白净纤细,指节分明,指尖带着常年绣花磨出来的薄茧。
“不要用力。”林函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这套莲步轻移,最忌讳的就是用力。你越想控制身体,身体就越僵硬。你试着把肩膀松下来,把气沉到丹田,让身体跟着气走,不是跟着力气走。”
何平深吸一口气,按照母亲的指导重新做了一遍。这一次转身的时候,她的肩膀终于不耸了,整个人的动作流畅了许多。
“对,就是这样。”林函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退到院子边上。何平又将整套身法演练了一遍,月光下少女的身姿已经隐约有了几分母亲当年的风采。
何成局推门走进去。何平看见父亲,收了势跑过来叫了声爹。何成局问她今天练了多久,何平掰着手指算了算说早上练了一个时辰,下午练了一个时辰,晚上又练了半个时辰。何成局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去厨房找彭幼楚喝碗姜汤早些休息。何平乖巧地应了,对母亲挥了挥手,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
院子里只剩下何成局和林函两个人。林函走到院子边上的石凳前坐下,借着灯笼的光线给一件衣裳缝扣子,针脚细密平整,每一针都精准地落在同一个间距上。何成局在她对面坐下来,两个人之间隔着一盏石灯笼,灯笼里的烛火微微摇曳着,在两人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何平的天赋很好。”何成局开口道,“那套莲步轻移,寻常人要学三个月,她十几天就练到这种程度了。”
“她的体质像我。”林函没有抬头,手上的针线活也没有停,“天生经脉比寻常人柔韧。但柔韧过头了,反倒不适合练刚猛的外家功夫。妾身一直让她练柔的、练轻的,把柔韧性练到极致,将来突破内劲境会比别人容易得多。”
何成局点了点头。这一点他早就看出来了——何平的体质确实遗传了林函的特点。而这正是他今晚来找林函的原因之一。关于阴阳缠绵决的修炼,十五房小妾各有各的属性,周巧儿是火,赵麦穗是水,沈小荷是金,周穗儿是木,柳如烟是土。但五行圆满之后呢?这套功法还有更高层次的修炼方式吗?
林函的体质很特殊。何成局跟她修炼过很多次,每次修炼的时候都能感觉到她的经脉跟别人完全不同——不是宽敞如百宝体,也不是锐利如金属性,而是一种极其柔软的韧性。她的经脉像一根橡皮管,不管何成局的真气怎么灌注,她都能从容地容纳、吸收、再缓缓地释放出来。而且每次修炼完之后,何成局都会发现自己的真气比以前更加凝练了,像是在她的经脉中被过滤了一遍。
这种体质叫什么,他翻遍了古籍也没找到确切的记载。但他隐隐约约感觉到——林函的体质,可能是阴阳缠绵决更高层次的关键。只是这些天他一直忙于应付左宗棠和各方势力,修炼的事只能暂时搁置。眼下左宗棠那边暂时稳住了,麦考利明天才来谈瑞典钢的事,今晚倒是有几个时辰的空闲。
“函儿,我今晚想试试修炼。”
林函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缝扣子。灯笼的微光映在她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老爷昨晚在乐室里跟柳姐姐修炼,琴声传遍了半个何府,连后花园里的石蛙都不叫了。”林函低下头咬断线头,用一种极其平缓的语气说,“当时何平正在隔壁院子里练功。她练到一半忽然停下来,跟妾身说——‘娘,我丹田里好像有个东西在跳’。妾身探了一下她的脉,发现她的真气在那段时间里不由自主地跟着琴声的节奏在动。”
何成局眉头微动。柳如烟的琴声能影响何平的真气运转,这倒是个意料之外的发现。
“后来呢?”
“后来琴声停了,她丹田里的跳动也停了。妾身让她重新运了一遍气,发现她的真气比以前凝练了不少——就那么一炷香的工夫,进步量差不多顶她自己练三天。”林函放下针线,抬起头看着何成局,“老爷,妾身想了很久这件事。柳姐姐的琴声能影响何平的真气,这不是巧合。何平体内流着妾身的血,她的体质跟妾身是一样的。”
何成局坐直了身体。林函很少主动谈论自己的体质——她跟周穗儿一样,对自己过去的经历不愿多提。但今晚她似乎打算说些什么。
“妾身的体质,妾身自己也不太清楚叫什么名字。只知道两件事。”林函将针插在衣襟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第一件事——妾身的真气可以被别人吸收,而且在妾身体内流转过的真气,比原来更精纯。老爷每次跟妾身修炼完之后,体内真气都会比以前更加凝练,就是这个原因。”
“第二件事——这种体质能遗传。”林函的声音变得更轻了,轻到只有何成局一个人能听见,“不只是传给何平。老爷跟妾身修炼的时候,妾身丹田里会产生一股特殊的真气。这股真气能留在老爷体内,然后通过老爷再传给其他姐妹。每次修炼完,不仅老爷受益——跟老爷修炼的下一个姐妹,也会受益。”
何成局的心跳忽然加快了几分。他回想起过去几个月的修炼经历——每次跟林函修炼完之后,紧接着再跟其他小妾修炼时,效果确实比平时更好。他一直以为那是自己状态好的原因,现在看来并不完全是。
“你是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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