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飞向星辰的第一步
第17章 飞向星辰的第一步 (第1/3页)
危机纪元10年,像一颗被无形之力拖拽着艰难滚动的巨石,碾过无数希望与绝望、雄心与妥协交织而成的道路,留下了两道深刻的辙痕。两年时间,对于个体生命是漫长的,对于历史长河却只是弹指一瞬。
位于北欧的罗辑庄园,似乎成了时间洪流中一个奇特的涡流。这里的静谧与世外的喧嚣形成了鲜明对比。雪松林依旧苍翠(在精心维护的温室区域),湖泊依旧倒映着天空变幻的色彩,壁炉里的火焰常年不息,散发着松木的暖香。罗辑本人变得更加沉默,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书房里,面对着成堆的书籍、星图、以及写满了各种复杂推演公式的草稿纸。他的眼神时而茫然,时而锐利,仿佛在与某个看不见的对手进行着永无止境的、孤独的博弈。
庄颜和孩子的离去,抽走了他生活里最鲜活的色彩,却也卸下了他作为“普通人”的最后一丝伪装。那张“我们在未来等你”的纸条,像一枚冰冷的印章,将“面壁者”的身份深深烙进了他的骨髓。他开始真正思考,以一种近乎自我折磨的专注,思考叶文洁留下的谜题,思考宇宙的黑暗真相,思考那个他必须在未来某刻做出的抉择。庄园的安保级别被提到了最高,但守卫们得到的命令是:只要罗辑不出庄园,不尝试与外界进行未经允许的联络,就不要打扰他。他成了一座自我囚禁的、活动的思想堡垒。
就在这片近乎凝固的寂静中,庄园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弗雷德里克·泰勒。
这位前美国国防部长、面壁者之一,在完成了“量子幽灵舰队”计划的主体框架构建并移交PDC下属机构进行后续技术深化(或者说,掩人耳目的表面研发)后,便以一种近乎“功成身退”的姿态,从公众视野中淡出。他拒绝了PDC安排的诸多“顾问”头衔和奢华待遇,只提出了一个私人请求:希望能在罗辑的庄园中“安度晚年”。
这个请求让PDC高层有些意外,但考虑到泰勒与罗辑同为面壁者,且罗辑庄园的安保和环境确实无可挑剔(更关键的是,方便集中“保护”和“观察”),请求很快被批准了。
罗辑对于泰勒的到来没有表现出欢迎,但也没有拒绝。他只是对负责自己生活起居的管家简单交代了几句,分出了一部分房间和人力,用于安排泰勒的衣食住行。两位面壁者住在同一片庄园里,却仿佛处于平行的时空。泰勒喜欢在午后阳光最好的玻璃花房里看书,或者沿着湖滨小路散步,他很少主动去找罗辑,即使偶尔在餐厅或走廊遇见,也只是礼貌性地点头致意,眼神深邃平静,看不出任何波澜。罗辑则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似乎对多出来的邻居漠不关心。
没人知道泰勒为何选择这里。是为了寻找同为“面壁者”的共鸣?是为了近距离观察这个最神秘也最“不作为”的同僚?还是仅仅因为,这座与世隔绝的庄园,恰好符合他内心深处对“终焉舞台”的某种设想?泰勒没有解释,罗辑也没有询问。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古怪的默契,一种被巨大秘密和孤独所笼罩的、互不打扰的共存。
泰勒的“结局”尚未被书写,他的计划如同一个精巧而危险的定时装置,被暂时封存,等待着未来的某一声嘀嗒。在这北欧的冰雪与寂静中,时间似乎对他失去了意义。他只是安静地待着,像一个等待最终审判的、超然的旁观者。
与庄园的静止不同,地球的另一端,正涌动着迈向星海的蓬勃力量。
某处绝密的、深入山体的发射基地。厚重的合金大门缓缓滑开,露出其后庞然大物的冰山一角。
章北海站在通往发射平台的通道口,深深吸了一口略带金属和臭氧味道的空气。他穿着崭新的、笔挺的太空军常服,肩章上的校官标志在通道灯光下泛着冷光。他的目光穿过通道,落在那艘即将载他升空的巨物身上。
“高边疆号”空天飞机。
即使以章北海的沉稳,当真正近距离面对这人类工程学的奇迹时,心中仍不免升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它不像传统的航天飞机那样纤细流线,反而带着一种粗犷、雄浑的力量感。庞大的机体线条硬朗,复合装甲在强光照射下反射出暗沉的金属光泽。传闻中,为了建造它,海军甚至拆解了数艘退役主力舰艇,连那艘曾经承载着无数人海上强国梦想的、未完工的“唐”号航母的优质特种钢材,也有一部分融入了它的龙骨和外壳。它不仅仅是一架飞机,更像是一座移动的、刺破苍穹的钢铁堡垒,是人类从蔚蓝行星迈向漆黑深空的第一步实体宣言。
他稳步走向登机舷梯,步伐坚定,军靴踩在金属网格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回响。机舱内部比想象中宽敞,但依然充满了精密仪器特有的紧凑感和工业气息。乘客(或者说乘员)不多,除了少数几位和他一样身着太空军制服的同僚,还有一些穿着便装或科研制服的人。章北海按照指示牌找到自己的座位——一个靠舷窗的位置。
他刚系好座位上那套远比民航客机复杂的安全带系统,旁边的座位便有人坐下了。章北海侧头看了一眼,来者是一位穿着普通休闲夹克、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气质儒雅,眼神却带着一种科学家特有的、穿透表象的锐利。不是军人。
章北海礼貌性地微微点头致意,对方也颔首回应,没有过多寒暄。章北海的注意力很快回到自己面前的操作指南和舷窗外逐渐开始移动的地勤设备上。他能感觉到身下这架庞然大物细微的震动,那是航空发动机正在预热,巨兽即将苏醒。
他没有看到的是,在机舱稍后一些的位置,还有两位年轻的女性乘客。
星换下了常穿的军便服,穿着一身轻便的深灰色航宇服(非作战型号),银灰色的短发在舱内照明下显得干净利落。她正低头检查着随身携带的一个密封手提箱,里面装着一些PDC特批的、用途“未详细说明”的加密存储设备和特殊材料样本。她的冬眠指令已经下达,但具体时间尚未最终确定——ADC和PDC高层似乎还在为她的“安置地点”和“唤醒条件”进行最后的博弈。此次太空之行,既是进行一次必要的零重力环境适应性训练和数据采集,也是某种意义上的“临时调遣”,远离地面的纷扰。
在她斜对面,琪亚娜·卡斯兰娜正百无聊赖地用手指绕着自己一缕白色的长发,另一只手则无意识地敲击着固定在座位侧面的一个小型终端屏幕。她今天穿的是天命组织特制的、带有简易生命维持系统的白色紧身宇航服,勾勒出矫健的身形。她的行李更特别:几个坚固的、带有明显能量约束标识的特种钢瓶,以及一个看起来结构精密、体积不小的方形设备箱。里面封装的,正是她向PDC申请、并得到“逆熵”和“世界蛇”技术支援才得以少量制备的“崩坏能”样本,以及与之配套的、尚处于实验室阶段的“崩坏能-核聚变混合动力原理验证机”。用她的话说:“在地面模拟得再多,也不如上天真刀真枪试一次。要是燃料不够……反正月球据说有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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