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后悔

    第一百零五章 后悔 (第2/3页)

    他看着趴在地上的铁兴,又看了一眼那个站在旁边的年轻人和他身后的两个打手。

    那年轻人转过头来:“跟你没关系的事,别——”

    他的话没有说完。

    灰衣汉子动了。

    不过是一抬腿的事。他在原地跨了一步,像是普通走路,但这一步迈出去之后人已经到了那年轻人面前。那年轻人的瞳孔缩了一下——他想后退,但来不及了。他身后的两个打手也没有反应过来,手还垂在身侧,连抬都没有抬起来。

    灰衣汉子没有动手。他只是伸出左手,捏住了那年轻人胸前锦袍上的玉扣,轻轻一扯。

    那枚玉扣脱离了锦袍,落在他手心里。

    整个动作只有一眨眼的时间。那年轻人低头看到自己胸前的玉扣没了,锦袍的领口被扯开了一片,露出里面的白绸中衣。他愣了一下——不是疼,是被吓到了。

    如果那只手捏住的不是玉扣而是他的喉咙,他已经躺下了。

    灰衣汉子把那枚玉扣在手里翻了一个面,对着布棚底下的灯光看了一眼,然后又扔了回去。

    “玉衡海楼的玉工手艺不错,”他说,“这扣子看着挺值钱。”

    那年轻人的脸色变了。

    不是愤怒,是警惕。对方能在他的注视下一步跨到他面前,在他做出任何反应之前扯走他胸前的玉扣——这不是他能对付的人。

    灰衣汉子没有再看他。他把目光转向那两个打手,语气还是那副轻描淡写的调子:“还不走?”

    那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然后他们转头看了那年轻人一眼。年轻人脸色很难看。他咬了咬牙,看了趴在地上的铁兴一眼,又看了灰衣汉子一眼,最后甩了一下袖子,“走。”转身走了。

    那两个人跟在他身后,脚步很快,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们的脚步声在街道上越来越远,拐过街角之后就听不见了。

    酒摊安静了下来。

    布棚底下只剩下铁兴和灰衣汉子两个人。摊主缩在后面,头都不敢抬,整个人躲在柜台底下,只露出一小片花白的头发和一双眼皮不敢抬起来的眼睛。

    灰衣汉子蹲下来,看着趴在地上的铁兴。

    “小子,还能起来吗?”

    铁兴没有马上回答。他在地上趴了两息,然后用双手撑着地面,慢慢地坐了起来。他的左肋被踹过的地方还在隐隐发疼,一呼吸就扯着疼。右手掌心里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在灯光下泛着一片暗红色。嘴唇破了,下巴上蹭掉了一块皮,有一道浅浅的血痕从左边嘴角延伸下来。

    他坐在地上,喘了两口气,然后抬起头来看着蹲在他面前的灰衣汉子。

    “……我没事。”

    灰衣汉子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他站了起来,走到酒摊后面——那摊主缩在柜台底下,见他走过来,抖了一下,连忙举起手来比划:“这位爷,我——”

    “有干净的酒没?”

    “有有有——”

    摊主从柜台底下摸出一个还没开封的酒瓮,小口的,黑陶釉面,封口的红泥还没打开过。他双手捧着递过来,手还在抖。

    灰衣汉子接过酒瓮,掂了掂,又转头看了铁兴一眼。

    铁兴已经从地上站起来了。他站得不太稳,左手撑着旁边的木柱,右手垂在身侧还在滴血,但人是站着的。他的衣服上沾了酒渍和泥印,袖口破了一处,是碎瓷片刮的,露出里面的一小截手臂。

    灰衣汉子没有问他伤势怎么样。他偏了一下头。

    “能走吗?”

    铁兴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迹。

    “……能。”

    “那就走吧。”

    灰衣汉子提着那瓮酒,转身走出了布棚。

    “……去哪?”

    “去一个安静点的地方喝一口,想喝的话就跟上。”

    铁兴犹豫了一会,跟了上去。

    两个人沿着凌霄镇的街道一前一后地走着。

    他们穿过了主街,又拐了几条巷子,最后走上了一条往凌霄峰方向去的小路。

    路越走越僻静。

    两边的房屋越来越少,路边的树丛越来越密。凌霄峰的山壁从黑暗中浮现出来,在月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岩石光泽。峰底的树影在夜风里轻轻晃着,发出沙沙的声响。

    灰衣汉子在一处山壁下的石堆前停了下来。

    那里有几块大石头,天然的,不知多少年前从山壁上崩落下来的,表面被风雨磨得圆润了一些。

    灰衣汉子在最大的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

    他把酒瓮放在脚边,伸手拍开封泥。封泥干透了,一拍就裂成几块掉下来,落在他脚边的碎石上。他揭开盘口的油纸,一股酒香在夜风里散开来。

    他从腰后摸出两只粗瓷碗。

    碗不大,碗沿上还有两处缺口。他把碗放在石面上,倒了两碗酒。

    灰衣汉子端起一碗,喝了一口。他没有催铁兴,没有问他要不要喝,甚至没有抬眼看他——就是自顾自地喝了一口,然后把碗放下,像是这个晚上本来就该这么过一样。

    铁兴站在空地的边缘,看着那碗酒。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走过去,在另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他的身体坐下去的时候牵动了肋下的伤,疼得他皱了一下眉,但他没有吭声。他端起那碗酒,没有犹豫,仰头喝了一大口。

    酒液从喉咙流下去的时候带着一点温热的感觉。不算烈,但够劲,从他的胸口一路暖到胃里。

    铁兴喝完,把碗放下,看着碗底残留的酒液在月光下泛着浅浅的光。

    "……你到底是什么人?"

    灰衣汉子没有马上回答。他又喝了一口酒,在嘴里含了一下才咽下去,然后偏过头看了铁兴一眼——不是打量,就是看了一眼,看他还能坐在那里,就转回去了。

    "赶路的。"

    "赶路的管这种闲事?"

    "我没管闲事。我买我的酒,你挨你的揍,各不相干。"灰衣汉子说,语气平淡,"后来他们走了,酒买好了,顺手叫你喝一碗——这也不算闲事。"

    铁兴看着他,沉默了片刻。这人说话的逻辑不太好反驳,但他心里清楚,今晚如果不是这人开口,他现在不一定还能坐在这里喝酒。

    "……谢了。"

    灰衣汉子摆了摆手,没有接这句话。他又喝了一口酒,然后把碗放在膝盖上,目光投向远处凌霄镇零星的灯火。从这里看过去,镇子在凌霄峰的山脚下缩成一团,像一块嵌在黑暗里的光斑。

    "你是百锻门的?"

    铁兴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刚才那几个人来找你的时候提过一句。"灰衣汉子说,语气还是那副平淡的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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