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故人
第五十八章 故人 (第2/3页)
等菜的时候,铁兴端着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在楼下街面上扫着。苏尘坐在窗边,没有说话。
陆辞倒了两杯茶,一杯放到苏尘面前,一杯放在自己面前,然后端起自己那杯喝了一口。
“上一次见面还是朔州。”他说,“那会儿你才多大,十二?”
苏尘点了点头。
“你也差不多吧?”
“也是。”
陆辞换了个话题:“你那马场还在吗?”
“在。”
“那就好。”陆辞笑了一下,“你的那匹马不错,我骑了这几年,一直挺好。”
菜端上来了。红烧蹄髈炖得烂,酱色的汤汁收得浓稠,泛着一层油亮的光泽;清蒸鲈鱼上铺着姜丝和葱丝,鱼眼珠子白透,一看就是新鲜的。铁兴看到菜上桌,眼睛亮了一下,但没有急着动筷子——他跟苏尘混了这些天,学会了些规矩。
陆辞先动了筷子,夹了一块鱼。铁兴这才跟着夹了一块蹄髈。肉炖得烂,入口即化,酱香浓郁,铁兴嚼了两下,眼睛亮了一下,又夹了一块。
苏尘吃了几口菜,放下筷子,问了一句:“你这次来天邑,是办什么事?”
陆辞夹菜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非常短暂的一瞬,如果不是一直注意他的话,根本不会注意到。
然后他把菜夹进碗里,说:“找人。跟上次一样。”
“找到了?”
“还没有。”陆辞说,“不过这次有线索了。”他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像是在想该怎么措辞。过了一会儿他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我听说他在天邑出现过。”
苏尘没有接话。陆辞说的这件事——跟上次在朔州说的一样。五年前他就在找这个人,五年后还在找。这个人的分量,在天阙剑派想必不轻。
陆辞没有说那人是谁,苏尘也没有问。两人各自吃了几口菜,沉默了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陆辞主动换了个话题:“你来天邑打算待多久?”
“看情况。”苏尘说,“事情办完了就走。”
陆辞笑了一下。他又夹了一筷子鱼,嚼了两下,像是想到了什么,说:“晚上要是没事,陪我去个地方吧。”
铁兴抬起头:“什么地方?”
三人吃过午饭,下了楼。陆辞说下午没什么安排,苏尘想了想,也没有拒绝他跟着。
三人在街上又走了一阵。路过一家卖杂货的铺子门口挂着一排皮鞘,苏尘停下来翻了翻。他拿起一个黑色的旧牛皮鞘比了一下——尺寸稍大了些,不合适。又换了一个,还是不对。他正要放下,铁兴从旁边捡起一个压在底下的鞘递过来:“这个呢?”
苏尘接过来,把“不换”抽出来试了试。刚好卡住,不松不晃,鞘口有些磨损但皮质还硬挺。他付了钱,把鞘别在腰带上。
铁兴在旁边看着,说了一句:“这样顺眼多了。”
陆辞看了一眼那把刀——黑色的皮鞘,暗灰色的刀柄,没有多余的装饰。他目光在刀上停了不到一息,就移开了,什么也没问。他似乎对苏尘带了什么刀、从哪里来的、为什么之前没有鞘——这些事都不好奇。或者说,他好奇但没有问。
整个下午三人就在东外城的几条街上逛着。陆辞走路不紧不慢,看到有趣的东西会停下来看一看——一个卖旧书的摊子他翻了半天,最后买了一本关于南方草木的笔记;一个卖茶叶的铺子他进去闻了闻茶样,没买,但跟老板聊了几句今年的茶价。铁兴跟在后面,不太说话,但眼睛一直在看——看街上的人、看铺子里的东西、看路边的招牌和巷口的标记,像是在记什么。
苏尘走在中间,话最少。但他看到的东西比另外两个人都多。他在看每一条巷子的走向、每一个路口能看到多远、每一段路的人流量变化。这些信息在他脑子里慢慢汇成了一张图。
走到靠近西城的一条横街时,苏尘放慢了脚步。从这里拐进去,穿过两条巷子就是西外城的方向。他没有拐进去,只是在路口停了一下,往巷子深处看了一眼——巷子不深,对面是另一条街,能听到那边传来的人声和马蹄声。巷子里有一棵枯了一半的槐树,树下的地面被踩实了,像是常有人从这里穿行。他在心里记下了这个位置。
然后他跟上陆辞和铁兴,继续往前走。
傍晚时分,陆辞看了看天色,说了一句:“差不多了。中午说的那个地方——走吧。”
苏尘看了看他:“什么地方?”
“西城外,地下斗技场。”陆辞说,“天邑最野的地方之一。我前天听人说的,还没去过。”
铁兴插了一句:“打擂台的那种?”
“对。各种路子的人都有。”陆辞说,“血修、散修、缺钱的、想搏名声的——什么人都有。”
铁兴看了看苏尘:“去不去?”
苏尘沉默了一下。
他没有想去,也没有不想去。但陆辞提了这事,而且看他的样子是真心想找个人一起去。一个刚到天邑的外地人,想去看地下斗技场,一个人去总觉得少了点意思。
“去。”苏尘说。
天黑之后,三人出了西城门。
西外城和内城是两副样子,窄巷子多,房子矮,路边堆着杂物,墙根下蹲着几个闲汉,见有人路过就抬头看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去。空气里飘着一股说不清是什么的混合气味——炒货、炭火、旧衣服、还有一点远处飘来的酒气。
陆辞走在前面,拐了两条巷子,在一扇半掩的木门前停下来。门上没有招牌,只挂着一盏油灯——光很暗,只能勉强照清楚门口的位置。
门边站着一个穿灰布短衫的年轻人。他看了一眼三人——目光在苏尘腰间的刀上停了一下,然后问:“来玩的?”
陆辞点了点头。年轻人伸出手,比了一个数。陆辞从腰间摸出一个小布袋,数了几枚玄铢递过去。年轻人侧身让开,掀开了身后的门板。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石阶,很窄,只能一个人走。石壁上每隔几步插着一盏油灯,火光昏黄,照在粗糙的石头墙面上,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歪。
陆辞先走下去。然后是铁兴。苏尘走在最后,手按在“不换”的刀柄上。
石阶不长,约莫二十来级,到底之后是一条不长的通道。越往里走,人声越明显——不像在地面上听到的那样沉闷,而是越来越清晰,叫好声、骂声、拍桌子的声音、酒碗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从通道尽头涌过来。通道尽头有光透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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