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逃脱

    第五十章 逃脱 (第3/3页)

低了一些,“这里瘆得慌。“

    苏尘没有接话。他最后看了一眼那面石壁——记住了那个位置——然后转身,跟着月光照亮的方向,往山坡下走去。

    两个人影在月光下越走越远,身后是那座沉睡着无数先夫的山坡,和那块看不出任何破绽的石壁。

    ————

    掌门居所,苏尘离开半个时辰后。

    殷媚娘跟在换班的守卫身后,沿着通道往殷蕊的房间走去。她走得不快,步子不急,但每一步都落得很稳。守卫在前面提着灯,脚步匆匆,额上有一层薄汗——掌门亲自来查房,谁都不敢怠慢。

    走到门口的时候,守卫站住了。门口值班的守卫靠在墙上,脑袋歪着,嘴角挂着一丝口水——睡得正香。

    换班的守卫踢了她一脚。

    “喂。“

    值班的守卫猛地惊醒,脖子一缩,看到眼前的人时脸都白了。

    殷媚娘没有看她。她的目光越过守卫,落在那扇紧闭的木门上。

    “怎么这么久?“她问,声音不大,“什么情况了?“

    值班的守卫赶紧站直,声音还带着刚醒的那种含混。

    “报掌门,无大碍。刚刚里面还有声。“

    殷媚娘走近门边,侧耳听了一下。

    门里没有声音。

    安静得像一间空屋子。

    殷媚娘的眉头皱了一下。

    “没声。“她说。

    值班的守卫愣了一下。“不可能啊——刚才明明还有——“

    她也凑到门边听了一下。门里一片死寂。她的脸色变了。

    殷媚娘没有回头。

    “撞开。“

    两个守卫对视了一眼,然后一起撞向那扇木门。门闩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断裂声,门猛地弹开了。

    殷媚娘走进去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凌乱的床铺——被子掀开着,枕头歪到了一边。她的目光落在床上那个人身上。

    殷蕊躺在床上,被子只盖到肩膀的位置,露出苍白的脸和凌乱的头发。她的眼睛半睁着,目光涣散,嘴唇干裂。

    殷媚娘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然后殷蕊的睫毛动了一下。她眨了眨眼。

    殷媚娘把那口气缓缓吐了出来。

    她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拨开殷蕊额前的碎发。

    “发生了什么?“她的声音压得很低,“那小子人呢?“

    殷蕊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刮过木板,几乎听不清在说什么。

    “……水。“

    殷媚娘回头看了守卫一眼。守卫立刻转身去倒水。

    “去叫医师。“殷媚娘说。另一个守卫应了一声,转身跑了出去。

    殷媚娘把殷蕊扶起来,把水杯送到她唇边。殷蕊慢慢地喝着,每咽一口都皱一下眉头。

    殷媚娘的目光落在殷蕊的脖子上。那片红色花瓣还在——新鲜的、殷红的,嵌在皮肤里,和刚纹上去时一模一样。

    她皱了一下眉。

    医师很快就到了。进门的时候还在喘,但看到床上的殷蕊立刻安静了下来,快步走过去,蹲在床边,伸手搭在殷蕊的手腕上,又看了看其他部位。

    片刻之后,她站起来,转向坐在桌子旁的殷媚娘。

    “小主喉咙处有轻微受损,腰部有轻微扭伤,下身也有轻微撕裂——应该是行房过度所致。没有大碍。“

    殷媚娘看着她。

    “虽然还不能下床,但已经能说话了。修养两天即可。“

    殷媚娘点了点头。

    等守卫和医师退出去之后,殷媚娘在床边坐了下来。

    “蕊儿。“她说,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但底色是沉的,“到底发生了什么?那小子人呢?“

    殷蕊躺在床上,目光慢慢地转过来。她看了一眼窗——那个被掰断的木条还露着断口,月光从缺口里透进来。

    “逃了。“她说。

    殷媚娘没有说话。她沉默了一会儿。

    “你没运功?“

    殷蕊没有回答。

    殷媚娘伸手握住了殷蕊的手腕——不是把脉,是感受她体内的气。她的眉头皱了一下,又皱了一下。

    殷蕊体内的气在经脉里流动,沉实而充盈——不是开脉圆满的气,不是铸基境的气。是结丹境。

    “蕊儿。“殷媚娘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复杂,“你这是直接来到了结丹境。怎么回事?“

    殷蕊的目光落在帐顶上,没有动。

    “我不知道。“她说,声音还是哑的,但比刚才清楚了一些,“我只感觉……气流到我身上,又流回他身上,然后又流回我身上。“

    殷媚娘沉默了很久。

    她放开殷蕊的手腕,站起来。

    “你先好好休息。“

    她转身走出门外。门框已经坏了,半挂在门轴上,被守卫扶着才没有倒下来。殷媚娘站在通道里,月光照不到的昏暗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传令下去。搜捕那小子。“

    她顿了一下。

    “一只蚊子也别给我放出去。“

    脚步声往通道深处去了。守卫们四散开来。

    殷蕊躺在床上,听着那些脚步声渐渐远去。她在黑暗里抬起左手,指尖轻轻摸了摸脖子右侧那片花瓣。红色花瓣的纹路在指尖下微微凸起,像是一块刚刚愈合的伤疤。

    然后她握紧拳头,用力地敲了一下床板。那声闷响在安静的屋子里回荡了一下。

    “苏尘。“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哪怕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把你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