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 落子
第二百七十七章 落子 (第3/3页)
攘攘,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总,"他说,"您知道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什么?"
"您把所有人都当棋子。张建国、周正平、刘志强、我——在您眼里,都是棋盘上的子。"炜杰的声音很平,"但您忘了,棋子也有心。当一个人发现自己在被人当棋子使的时候,他就不愿意再走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下周一见。"苏建远说。
电话断了。
傍晚,棠记后间。
炜杰推开门的时候,苏晓棠正在拆嫁衣的腰线。嫁衣摊在案板上,正红的缎面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回来了?"她头也不抬。
"嗯。"
"打赢了?"
"赢了这一仗。"
苏晓棠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拆线。
"那下周呢?"
"下周还有下一仗。"
"下下个月呢?"
炜杰没有说话。
苏晓棠放下手里的剪刀,转过身,看着他。
"炜杰,我给你讲个事。"
"你说。"
"我十六岁开始学裁缝。师傅说,做衣服最难的不是裁剪,是收针。一件再好的衣服,收针收不好,穿几次就散了。"
她走到炜杰面前,伸手帮他理了理领口——他的衬衫领子又歪了。
"你现在的棋,下到中盘了。中盘最难,双方都在抢地盘,谁都不敢松。但到了收官的时候,比的不是谁抢得多,是谁收得干净。"
炜杰看着她。
"下周一的董事会,你去。该争的争,该让的让。但争完让完,收针回家。"
"回哪个家?"
苏晓棠的嘴角弯了弯。
"下个月十八号,酒店门口。我在那儿等你。"
她转过身,重新拿起剪刀,继续拆嫁衣的腰线。
炜杰在门口站了两秒,然后推开门,走进夜色里。
巷子里的路灯亮了,青石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远处,火车站的汽笛声悠长而沉闷,像一声来自远方的叹息。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
明天去县城,跟冯科长谈改造启动。下周一回省城,应对董事会。中间还有十二天,婚礼。
三件事,一件一件来。
收针,回家。
这四个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像一颗石子落进水里,涟漪慢慢荡开。
棋局还没下完。
但收官的时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