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 婚纱
第二百七十六章 婚纱 (第1/3页)
八月六日,周三,晚上九点四十五分。
炜杰把车停在棠记后巷。巷子很窄,两侧是灰扑扑的砖墙,墙根处长着一层青苔。他推开后门,一股布料浆洗的味道扑面而来。
苏晓棠站在屋子中央,背对着门。
她穿着一件正红色的嫁衣。不是那种刺眼的红,是沉在底子里的红,像陈年的酒,像冬夜里烧得最旺的炭火。嫁衣的领口是圆的,露出她一小截后颈,白得几乎透明。腰收得很紧,是苏晓棠自己一针一针缝出来的,线脚藏在缎子里,从外头看不见。
她听见门响,转过身来。
炜杰站在门口,手还扶在门把上。
"关上门。"苏晓棠说,"灰尘进来沾了料子不好洗。"
炜杰反手把门带上。屋子里只亮着一盏台灯,暖黄色的光从头顶落下来,把嫁衣的缎面照得发亮。
"怎么样?"苏晓棠问。
炜杰没有立刻回答。他走近两步,伸手在嫁衣的袖口处停了一下,没有碰。
"袖口的绣——"
"缠枝莲。"苏晓棠接话,"领子和袖口都是。月白那套也是这个花样,只是颜色不同。"
炜杰仔细看。红色的缎面上,金色的丝线绣着一圈一圈的莲花枝蔓,不是盛开的花,是缠绕的枝,一圈一圈从袖口往里走,走到最深处,变成了一朵小小的、半开的莲。
"为什么不是并蒂莲?"他问。
"并蒂莲太满了。"苏晓棠低下头,手指在腰间的缝线上轻轻抚过,"缠枝莲好,一根枝上好几朵花,有的开了有的没开,缠在一起分不开。"
她抬起头,看着炜杰:"像日子。"
屋子里的空气像是凝住了。台灯的光在嫁衣上晃了一下,也许是电流不稳。
炜杰伸出手,终于碰到了那件衣服。指尖在缎面上滑过,触感冰凉而柔滑,像水。
"正好。"他说。
"什么正好?"
"你。衣服。都正好。"
苏晓棠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炜杰看了很多年的表情——她做活计做得满意了,就会露出这种表情。
"还有十二天。"她说。
"我记得。"
"你记得什么?记得日子,还是记得你答应过的事?"
"都记得。"
苏晓棠看着他的眼睛,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她转过身,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那套月白色的嫁衣,抖开。
"这套你也看看。月白的敬茶时候穿,正红的拜堂时候穿。"
月白色的嫁衣在灯光下泛着珍珠一样的光泽,缠枝莲的纹样是正银色的,不像金色那么张扬,是那种沉在底子里的亮。
炜杰伸手去碰,苏晓棠却一把将衣服收了起来。
"今天只看红的。"她说,"月白的等婚礼那天再看。"
她把月白嫁衣叠好,动作很快,几下就叠成一个方方正正的块,用一块干净的蓝布包起来。
苏晓棠说,"还有些地方要改。"
"哪里要改?我看正好。"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炜杰,你再这么瘦下去,婚礼那天抱我的时候,别让我硌着。"
炜杰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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