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药渣坛下延安来密电

    第620章 药渣坛下延安来密电 (第1/3页)

    子夜时分,下半城的青石板台阶被雨水浇洗得油光发亮。

    十八梯这处逼仄陡峭的盘山陡坡两旁,层层叠叠的吊脚楼像是快要挤压在一起的旧木箱,屋檐下滴答落下的雨滴,在水坑里砸出一个个破碎的涟漪。

    细雨与夜雾弥漫在昏暗的巷道里,连街角那几盏昏黄的生铁马灯都被糊上了一层惨白的光晕。

    嗒,嗒,嗒。

    沉闷而轻缓的胶底鞋脚步声在拐角处响动。

    郑耀先脱下了那身象征着无上权势的草绿色少将军服,换了一身洗得泛白的半旧藏青色粗布夹袍,头上压着一顶深灰色的毛呢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半张棱角分明的脸颊。

    他脚步从容地走在石阶上,看似闲庭信步,但每走过三道石坎,眼神的余光都会借助街旁积水的水洼倒影,扫视身后几十米外的幽暗盲区。

    在拐过第二道茶铺窄巷时,郑耀先脚尖微顿,身形如同一缕青烟般侧身贴进了一处堆满空酒坛的木棚阴影里。

    不过三息功夫。

    两名身穿黑色阴丹士林布短打、腰间掖着短枪的汉子,鬼鬼祟祟地从石阶上方快步追了下来。

    “见鬼了……刚才明明看见那当官的拐进这巷子,怎么一眨眼连个鬼影子都没了?”

    “仔细搜!徐局长被委座砸了茶杯停发薪水,正在气头上,吩咐咱们盯死了郑耀先的座驾,只要摸到他在重庆的私宅暗桩,咱们就能将功折罪!”

    两人握着枪柄,低声咒骂着向巷子深处摸去。

    阴影之中,郑耀先的嘴角泛起一抹讥诮的寒意。

    就凭中统行动科这几只连跟踪距离都掌握不好的雏鸟,想在山城的地形里咬住军统六哥,无异于痴人说梦。

    郑耀先脚跟无声微转,顺着木棚后方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陡峭石缝,悄无声息地滑落到了回春堂后巷的青石深井旁。

    后门虚掩着一条细缝。

    郑耀先上前,抬手在发黑的桐油木门上极有节奏地轻扣:三长两短,停顿一息,再接一声极轻的叩击。

    吱呀一声轻响。

    门轴显然被菜油精心浸润过,没有发出半分干涩的摩擦声。

    一只有力却布满厚茧的苍老手掌从门缝里探出,一把攥住郑耀先没有受伤的左手手腕,顺势将他拉入了屋内。

    咔哒,门闩严丝合缝地插死。

    屋内没有点主灯,唯有一盏用深色竹篾罩住的菜油灯,在药柜深处的角落里散发着豆大的微弱暖光。

    空气中弥漫着当归、川芎、金银花与艾草慢火熬煮的浓烈苦涩药香。

    柜台后方,穿着灰布长衫、鼻梁上架着老花镜的陆汉卿,正定定地站在阴影里。

    四目相对。

    这位在刀尖与悬崖边缘潜伏了十余载的老地下党员,看着眼前风尘未褪、面容消瘦、右手挂着吊带的郑耀先,浑浊的双眼里瞬间涌出了两行滚烫的清泪。

    陆汉卿的双唇剧烈颤抖着,伸出一双颤巍巍的手,一把按在郑耀先宽阔的肩膀上,上下摩挲着,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子:

    “耀先……好小子!你……你总算是活着从那吃人的野人山里杀出来了!!”

    郑耀先看着眼前的老战友、自己的秘密单线上级,平日里在戴笠、蒋介石乃至军统手下面前那一层如万年坚冰般的冷酷面具,终于在这一瞬间彻底融化。

    郑耀先眼眶微微泛红,双手紧紧回握住陆汉卿粗糙的手掌,声音沉稳而深情:

    “老陆,我回来了。延安交给我的任务,我没有辱没党的重托。”

    “坐下!快给老子坐下!”

    陆汉卿抹了一把老泪,急匆匆地将郑耀先按在竹藤椅上,顺手从药炉上端下一碗早已煨得滚烫温热的黑褐色药汤递了过去:

    “这是我用三七、透骨草和雪莲慢火熬了四个时辰的接骨活血汤!赶紧趁热喝了!快,让我看看你的伤!”

    郑耀先接过药碗,一口气将苦涩滚烫的药汁喝得干干净净。

    陆汉卿小心翼翼地剪开郑耀先右臂的雪白纱布。

    当看到郑耀先肩头那道被子弹跳弹撕裂、皮肉翻卷后又被刀尖剜骨缝合的暗红伤疤时,陆汉卿倒吸了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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