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保山前指老兵换军装
第617章 保山前指老兵换军装 (第3/3页)
“誓死效忠六哥!!”
大憨、小林等十四名老兵齐刷刷跪倒在泥水里,人人目眦欲裂,吼声震天!
郑耀先大步上前,双手将李振武拉了起来,亲自替他拍去膝盖上的泥浆,替他整理好有些歪斜的领口:
“站起来!老子的人,只跪天地父母,不跪任何人!换上你们的军装,擦亮你们的枪,给老子把保山这道南大门死死钉在怒江东岸!小鬼子敢伸手,就剁掉他们的手!”
“是!人在阵地在!誓与怒江共存亡!!”李振武等人挺起胸膛,身上的颓唐与绝望彻底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无与伦比的铁血傲然!
周参谋长在旁看得心悦诚服,忍不住暗自赞叹。
这等翻云覆雨、笼络死士的手段与胆魄,难怪戴老板把此人视作军统最锋利的无影之刃!
安顿好老兵编制后,郑耀先带着周参谋长走入作战机要室。
郑耀先从随身公文袋里掏出一卷由他亲手绘制并结合密支那缴获情报的详细设防图,平铺在沙盘上:
“周参谋长,这是日军第56师团在怒江对岸松山、腾冲一线的明暗碉堡布防草图。他们以松山子高地为核心,利用坚硬花岗岩依山开凿了三层地下蛛网坑道,粮弹充足,甚至配备了重型要塞炮。我军若要反攻,绝不可盲目正面渡江强攻,必须依靠怒江天险坚壁清野,等待雨季过去,配合盟军空军炸点推进。”
周参谋长低头看着那份详尽到每一个机枪射孔标高与射角的绝密图纸,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耀先老弟……这……这价值万金啊!你真是我远征军的再造恩人!”
“职责所在。”
郑耀先敬礼告辞,转头对赵简之和齐公卿道:“备车,去昆明巫家坝。”
下午四点,三辆美式吉普车裹着滚滚红尘,一路风驰电掣冲进了昆明巫家坝空军基地。
作为当时中国西南最大的航空战备枢纽,巫家坝跑道两侧停满了插着鲨鱼嘴彩绘的P-40战鹰战斗机和美制C-47重型运输机。
车子刚在机库前停下,一阵刺鼻的雪茄烟味便随风飘来。
一名穿着美军陆航浅褐色皮夹克、身材魁梧的美军少校副官大步迎了上来。
“郑!上帝保佑,你居然活着从野人山走出来了!!”
少校副官正是飞虎队指挥官陈纳德将军的贴身联络官史密斯。
史密斯激动地张开双臂,狠狠拥抱了郑耀先一下,随即从身后的吉普车里抱出一只精致的橡木箱和一件崭新的美军飞虎队羊毛翻领皮夹克:
“陈纳德将军正在重庆与史迪威将军商讨反攻计划,但他特意发来急电,让我在这里等候你!这是将军私人珍藏的二十年波旁威士忌,还有代表飞虎队最高荣誉的特别飞行皮服!”
史密斯压低声音,郑重说道:“将军让我转告你,感谢你在密支那抢回了日军防空航电密码机,拯救了我们第十四航空队十二名跳伞被俘的美国小伙子!你在美军这里,永远是最高等级的超级贵宾!”
“替我向陈纳德将军致谢。”郑耀先穿上那件沉甸甸的飞行皮夹克,整个人显得愈发英武冷峻。
史密斯指了指跑道中央那一架已经发动螺旋桨、正在待命的C-47“空中火车”运输机:
“专机已经准备就绪,全机只为你和你的随行人员服务,直飞重庆白市驿机场!郑,祝你凯旋!”
“多谢。”
郑耀先带着赵简之和齐公卿快步登上机舱梯道。
两台大马力航空发动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巨大的螺旋桨卷起漫天狂风,银灰色的运输机在巫家坝跑道上疾速滑行,随后猛然昂起机头,如同一只雄鹰,刺破昆明上空厚重的阴云,向着东北方向的陪都重庆呼啸而去。
机舱内部宽大而简陋,金属蒙皮在气流颠簸下发出轻微的震颤。
赵简之抱着机枪靠在折叠铁椅上打着鼾,这一路生死搏杀,铁打的汉子也早已疲惫至极。
齐公卿则警惕地查验着舱门锁扣,随后放轻脚步,走到郑耀先身旁坐下。
郑耀先靠在窗舷旁,目光平静地注视着窗外翻滚如海的白茫茫云层。
齐公卿从贴身内衣暗袋里掏出一张巴掌大小、用极其隐晦的密码缩写的薄薄电文纸,递到了郑耀先手边,嘴唇贴在郑耀先耳畔,用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急促说道:
“六哥,刚才在巫家坝机库借用美军军用无线电台时,我在重庆局本部机要室的内线同乡冒死转来了一份密信。”
郑耀先眉头微挑,没有接电报,只是淡淡开口:“徐恩曾?”
“正是中统那帮杂碎!”
齐公卿咬牙切齿,眼中透出一抹森冷的恨意:
“徐恩曾联合了行政院政务处和监察院几位和他们穿一条裤子的委员,趁着您在野人山音讯全无的这半个月,连续向最高当局递了三道黑材料!”
“他们不仅诬陷您在缅北独断专行、擅自扣押英军物资,甚至指使他们在滇西的走狗,造谣说您在密支那私吞了三千两纯金条,还在保山私自招兵买马蓄意不轨!”
“据说,徐恩曾已经在委员长跟前跪地痛哭,扬言如果不将您明正典刑撤职查办,中统就要集体请辞以全党纪!”
机舱外的狂风呼啸拍打着舷窗玻璃,冰冷的霜花在窗角一点点蔓延。
郑耀先听完齐公卿的话,脸上没有丝毫动怒的迹象,反而缓缓抬起手,端起史密斯送的那杯纯正波旁威士忌,轻轻抿了一小口。
辛辣甘冽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落,郑耀先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极其玩味的冰冷笑意。
“请辞?”
郑耀先将空酒杯倒扣在折叠铁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冰冷的杯底,发出清脆的笃笃声:
“徐局长要是真有辞职的骨气,当年在南京就不会被戴老板吓得尿裤子了。”
郑耀先转过头,透过舷窗,凝视着云层下方若隐若现的那片由嘉陵江与长江汇聚而成的浓雾山城,眼神深邃得犹如无底深渊:
“给徐百川发个短波,告诉四哥,我郑耀先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让他备好两壶滚烫的花雕酒,明早黄山官邸的大门前,老子要亲手拔了徐恩曾满嘴的烂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