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章 故人已老

    第 5章 故人已老 (第3/3页)

    倒是陆欢,抱着茶碗小口小口地抿,一双眼睛骨碌碌地转,听那老驿丞絮叨,倒听得津津有味。

    说到后来,老驿丞大约是口干舌燥了,端起茶碗灌了一大口,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拿手一拍膝盖。

    “瞧我这记性,还没问道长此次来,所为何事呢?”

    沈回摇了摇头:

    “无甚要紧事,只是准备出趟远门,顺路便来看看你,还有张七。”

    他说着又啜了一口茶,随口一问:“张七呢?还在送信?”

    老驿丞原本听了他的话还有些受宠若惊,但一听到张七的名字,脸上神色顿时变得复杂起来,又是叹气又是撇嘴。

    “张七啊……不送了。去年就不送了。”

    沈回抬了抬眼皮:“哦?”

    “去年秋天的事了。”

    老驿丞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两条胳膊交叉抱在胸前,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他呀,去年给留云馆的一个姑娘赎了身,叫什么翠来着?忘了,反正连酒席都没办,就领着那姑娘还有他老子娘,往玉京城去了,说什么要见见世面。”

    他说着哼了一声:“见世面!渠县到玉京城几千里路,路费盘缠从哪儿来?老朽劝他他不听,说什么‘人活一世总得闯一闯’,闯什么?闯个屁!”

    他说到此处,拿枯瘦的手指在桌上“笃笃”地敲了几下,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而且那可是二十五两啊!足足二十五两银子!就为了一个青楼女子!”

    他盯着沈回,像是在等沈回给他评评理:

    “道长你说是也不是?一个青楼女子,赎就赎了罢,怎就花了二十五两?有这笔钱,买两间宅子,置几亩薄田,娶个清白人家的姑娘,往后的日子不就有着落了?偏生……”

    他越说越气,话都说不利索了,最后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端起茶碗又一气灌了半碗,这才缓过劲来,摇着头叹道:

    “烂泥扶不上墙,烂泥扶不上墙哟。”

    沈回听着,嘴角微微弯了一弯。

    他没有接老驿丞的话头,只是端起茶碗,慢慢喝了一口茶汤,才不紧不慢地说:

    “人各有命,他觉着值,那便值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