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密情

    第六十六章 密情 (第2/3页)

应声,一旦回应,便是万劫不复。可她也不能真的放任他就此走远。

    自皇太极离世的那一夜起,庄妃便从未被动等待。身为科尔沁贝勒之女、新帝之母、永福宫真正的掌权人,她深谙时局险恶。福临能登上汗位,从来不是八旗贝勒心生仁善,而是三方力量相互制衡:娘家科尔沁的铁骑驻守在外,大明辽东的炮阵虎视眈眈,再加上多尔衮在朝堂之上率先表态、稳住局面。这三根支柱撑起了幼主的江山,任意一根倾颓,福临都将摔下汗位。

    科尔沁的兵力根基稳固,父汗莽古斯绝不会动摇;大明摆出相持姿态,短时间内也不会贸然动兵。唯独多尔衮,手握正白旗兵权,骁勇善战、威望极高,今日他能扶持福临,明日亦可以为自己争夺天下。一旁虎视眈眈的豪格,更是时时刻刻窥伺着汗位。想要保全儿子,庄妃必须让多尔衮心甘情愿地留在福临身侧。

    她不用强权胁迫,不用恩情捆绑,而是织就了一根无形的风筝线。线的一端握在自己手中,另一端牢牢系在多尔衮的心间。她允许他执掌权柄、驰骋沙场、处理朝堂诸事,任他展翅高飞。可只要她轻轻一扯,他便定会折返。这份牵绊深植心底,无关朝堂名分,只因这永福宫里,有一个让他归心的人。

    为了稳固这份羁绊,也为了堵上悠悠众口,庄妃常常唤来福临,让他当着多尔衮的面背诵《千字文》。孩童口齿稚嫩,背诵得磕磕绊绊,多尔衮坐在一旁的毡垫上,忍不住出言纠正错字。福临怯生生看向额娘,得到庄妃默许后,捧着书卷走到多尔衮面前:“十四叔,这个字该怎么念?”

    多尔衮接过书卷,耐心指点读音,孩童跟着一字一句跟读。庄妃坐在一旁,手中针线不停,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她在意的从不是孩子能否识得一字半句,而是眼前这幅叔侄和睦的画面。宫娥、侍卫、往来下人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流言蜚语便会不攻自破。沈阳城内早已传出多尔衮觊觎太后的谣言,可众人亲眼所见的,是一位尽心教导侄子的叔父,绝非心怀不轨的权臣。

    另一边,豪格却在暗中变本加厉地散播流言。他不止向正蓝旗心腹挑拨,声称多尔衮对太后心存不轨,迟早会闯出大祸,还收买往来草原与城中的商贩,将谣言传遍整个沈阳。消息传入永福宫,纳兰满心愤懑,以为主子定会动怒。庄妃却只是将银针在发间轻抿,平静说道:“让他去说。豪格每诋毁一次多尔衮,多尔衮便会向这永福宫再靠近一步。”

    她看得通透,豪格此举实属愚笨。他妄图用流言损毁多尔衮的名声,离间科尔沁与多尔衮的关系,殊不知科尔沁族人心中自有权衡。他们清楚庄妃是科尔沁的女儿,福临是科尔沁全力扶持的大汗。只要幼主地位安稳,族中便不会计较旁人闲话。莽古斯收到风声后,特意派人前往沈阳探查,传回草原的答复掷地有声:“科尔沁的马,只认庄妃。”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科尔沁的立场,始终与庄妃、与福临绑定,无条件支持当下的格局。

    多铎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先后两次劝说兄长。起初只是半开玩笑:“十四哥,你如今往永福宫奔走,比去大政殿还要勤快。”多尔衮置若罔闻。后来他索性直接在路上拦住多尔衮的马,神色凝重。

    “十四哥,豪格暗中联络数位贝勒,打算借流言逼迫你交出摄政大权。如今说辞又变了,他们造谣说你意图废黜福临、自立为汗,还污蔑太后与你同谋。消息已经传到莽古斯一族耳中,全靠范文程全力压制,才没闹大。他让我提醒你,再这般频繁出入永福宫,科尔沁迟早会心生嫌隙。”

    多尔衮端坐马背,垂眸看向弟弟,沉默良久,低声问道:“大玉儿可知此事?”

    “范文程封锁了消息,尚未传入永福宫。”

    “那就继续瞒着。”

    多铎又气又急:“十四哥!都到这般地步了,你还一心护着她?”

    多尔衮抬眼望向永福宫的方向,夜色中宫墙剪影朦胧。“我并非护着她一人,我是在护着福临。幼主的汗位绝不能动摇,太后便必须安稳立足。有人想动她,便是想颠覆福临的江山;动摇福临,便是动摇整个八旗的根基。”

    多铎久久凝视着兄长,终究还是追问:“你扪心自问,究竟是怕八旗分崩离析,还是怕她受半分委屈?”

    多尔衮没有作答,双腿轻轻一夹马腹,坐骑稳步朝着永福宫走去,将弟弟的话语抛在了身后。

    这一晚,多尔衮在暖阁停留得格外久。烛火燃了又添,福临被纳兰抱去偏殿安歇,暖阁之内,只剩二人相对无言。跳动的烛火映亮屋内陈设,多尔衮坐在毡垫上,一遍遍转动着手中的马奶酒碗,终于打破沉寂。

    “大玉儿,福临渐渐长大,总有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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