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册封

    第六十五章 册封 (第2/3页)



    “顺义王年幼,着睿亲王多尔衮摄理藩务,肃亲王豪格领兵守边。二卿当同心戮力,共辅幼主。朕闻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八旗之裂,不在刀兵,在疑惧。疑惧一生,则外敌乘之。朕不忍见尔等重蹈汉人魏晋之覆辙,特赐此谕,望二卿以八旗为重,以辽东为念。钦此。”

    殿中安静了一息。多尔衮跪在汗位右侧,把那段话在心里嚼了一遍。“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皇上这是在告诉他,你和豪格怎么吵朕不管,但建州外面还有明军的炮阵。“疑惧一生,则外敌乘之”——你们的对手不是彼此,是朕。但朕现在不打你们,不是打不过,是不想打。他把这段话又嚼了一遍,心里浮出一个念头:皇兄当年跪接顺义王金印的时候,心里想的大概也是同一件事——朱由检的圣旨从来不只是圣旨,是大明套在建州脖子上的一道绳索。当年皇兄被这道绳索捆住了手脚,现在轮到他了。

    豪格跪在另一侧,也在想同一段话。他听到“领兵守边”的时候,心里的气顺了一些——他的兵权被大明皇帝写进了诏书。这份诏书等于给了他一道护身符:多尔衮在沈阳城里管政务,他豪格在草原上练兵。两个人之间隔着汗位,隔着科尔沁,现在又多了一道大明的圣旨。谁先越界,谁就是抗旨。他跪在金砖上,低着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不是笑,但离笑已经不远了。

    庄妃在帘子后面轻轻攥紧了手指。那道诏书里只提了一个人——福临。顺义王是福临,不是多尔衮,不是豪格。他的汗位有大明背书,谁也动不了。她偏头看了一眼帘子外面的多尔衮——之前让纳兰传的话还在耳边。她知道多尔衮会来,但她不知道多尔衮读完这道诏书之后心里在想什么。

    施凤来把诏书合上。福临从汗位上被庄妃抱下来,跪在金砖上。他两只小手撑在冰凉的金砖上,额头碰了三下——磕头这个动作他已经很熟练了,在灵前跪过,在议政会上跪过,现在又跪了一次。额娘告诉他,这次接的是大明皇帝的圣旨,比前两次都重要。他站起来,走到施凤来面前,双手接过诏书和金印。金印用黄缎子包着,四方四正,印纽是一只蹲着的狮子。福临太小,拿不住金印,庄妃从帘子后面走出来,替他捧着。她对施凤来行了一礼。

    “臣妾代大汗谢陛下天恩。”

    施凤来微微点头。他注意到庄妃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了多尔衮脸上,停顿了一息,然后收回来。那一眼的意思他不确定,但他知道这个女人不只是大汗的母亲——她是科尔沁的女儿,是莽古斯贝勒的嫡女,是永福宫里真正的主人。他忽然想到皇上让他来沈阳不只是为了宣旨——皇上让他亲眼看看庄妃和多尔衮之间的眼神,回去之后一定会问他看到了什么。

    科尔沁代表最后一个上前,跪下来磕了三个头,然后抬起头看着福临:“科尔沁草原上的每一匹马,都是大汗的马。大汗是大明的顺义王,也是科尔沁的骄傲。”

    福临看着这个穿酱紫色袍子的老头,又偏头看了一眼额娘。庄妃微微点了一下头。福临转回来,对科尔沁代表说了今天最后一遍“免礼”。他的小手指在袖口上轻轻攥着,攥出了一道细细的褶皱。帘子后面,庄妃的手指在袖口上同样轻轻攥着。母子两人的手做着同样的动作,隔着帘子,谁也看不见谁。

    大典结束,施凤来和周延儒退到驿馆歇息。

    当天晚上,周延儒在驿馆房间里把册封诏书的底稿又翻了一遍,对着“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那行字看了很久。他是礼部侍郎,自然知道这句诗的出处——《诗经·小雅·常棣》,讲的是兄弟在家里吵架,但外人打过来的时候还是一起挡。但让他反复咀嚼的不是典故本身,而是皇上把这个典故放在册封诏书里的用意。这句话是说给多尔衮和豪格两个人听的,但它同时也是大明对建州的承诺:只要你们不越界,朕就不会主动出兵。皇上要的不是藩属的跪拜,是辽东的太平。

    他把底稿合上,望着窗外沈阳城的夜色。这里是皇太极打下来的都城,如今由他的幼子坐在汗位上。皇太极在的时候,建州是何等的不可一世——萨尔浒、辽阳、沈阳,每一仗都让大明流血。皇太极唯一一次低下头是在锦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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