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推心置腹

    41 推心置腹 (第2/3页)

淋着雨走到这里。

    “我去给你拿把伞,”阿椿站起来,“你等一等。”

    南梧州多雨,伞是常备之物;前些时日和沈湘玫出去玩,她买了好多不同的油纸伞。

    翻检一通,找到一把内里绘着郁郁翠竹的油纸伞,阿椿递给沈维桢:“喏。”

    沈维桢接过伞,忽然说:“你平时说的话,我都在听。你说那样的话,我也会伤心。”

    “对不住,”阿椿立刻道歉,又不确定,“我哪样的话?”

    她说了太多。

    “你说我只图你身子,未免太过绝对,”沈维桢说,“我自然喜欢你身子,男子若爱一个女子,必然想要与她有肌肤之亲,且只想同她有肌肤之亲——太监或身有隐疾者除外。”

    阿椿说:“你是不是说得太过偏执?也不必攻击其他不想有肌肤之亲的男子吧?”

    “对不起,”沈维桢同样和善道歉,“我刚刚言语的确有些偏执——哪怕是太监,或者身有隐疾,也是渴望同心上人有肌肤之亲的。不是不想,而是不行。”

    阿椿:“……感觉你攻击的男子更多了呢。”

    沈维桢凝视她:“我真想同你长久有肌肤之亲,但并不只是想和你有肌肤之亲。”

    这视线令阿椿没由来地心慌意乱,她岔开话题:“你说你也会听我的话,那我再告诉你,我是真的很想留在南梧州。”

    “我听到了。”

    “那我——”

    “听了,但不想答应,”沈维桢说,“我也是真的想带你回京城。”

    阿椿同他大眼瞪大眼。

    沈维桢问:“你爱听我后面这句话吗?”

    阿椿说:“当然不爱听。”

    “你看,你听了,也不情愿,”沈维桢平和地说,“我们都有不情愿之事,可人活在世上,谁又能不做不情愿的事情?”

    谈话间,两人已经走到走廊。

    晚春逢密雨,连绵不绝地下着,永远没有尽头似的,再小的庭院,也下成了一座云雾缭绕的深山。

    “试图让自己去听不爱听的话,和试图说服别人听不爱听的话,本质上一样,都没有任何意义,”沈维桢说,“与其花时间思考这些,不如想想该如何解决——我已经在想如何两全其美,只是再给我些时间。”

    阿椿说:“你有主意了吗?”

    “尚未,但迟早会有,”沈维桢从容,“这世上就没有我想做却做不成的事。”

    阿椿愣了一下,钦佩他的自信:“是啊,你连对着父亲牌位娶妹妹的事都做得出,还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妹妹谬赞,”沈维桢谦逊,“我虽受之有愧,却着实爱听。”

    阿椿:“……”

    “终有一日,你会心甘情愿做我夫人,”沈维桢微微一笑,“我可以等——回去吧,风大,别着凉。”

    他撑开伞,大步走入雨中。

    阿椿发现她眼睛真的不好,沈维桢还没出院子,她就已经看不清了。

    三日雨水,阿椿练剑的位置移到了荷塘中的亭子里,她深知练武不可懈怠,最好一气呵成。

    当初沈士儒教她弓箭,便是如此叮嘱,无论风雨多大,日日不停,一直练下去;一旦半途而废,再捡拾起来,可就困难了。

    读书也是这样,阿椿努力练字,因想着今后离开这里,好歹多几样傍身的本领,反倒学得更加刻苦。

    五月初,难得的晴天,沈维桢带阿椿出去痛快打了一场猎。

    回家路上又小小吵了一架,此次狩猎,因不熟悉地形,以防意外,请了一名经验丰富的猎手。

    兴尽而归时,猎手说,李忠玉李公子前日来此打猎,也是满载而归。

    阿椿好奇,问:“他也常常来此打猎么?”

    沈维桢看她一眼,一言不发。

    等上了马车,他便不悦:“我早知床上的话算不得数,可见你上次果真在骗我。若真不记得他,怎么今天又去追问他近况!”

    “上次我们也不是在床上,是在石头上呀,”阿椿说,“我真记不得他了,只是出于礼节——人家既然提了,不接话,岂不是很尴尬?”

    “你问了这种话,才令我尴尬,”沈维桢连连叹气,手捂胸口,“我很伤心。”

    阿椿伸手:“那我给哥哥揉揉好了,不要生气,不要吵架,我害怕吵架。”

    沈维桢说:“夫妻间哪里有不吵架的——往上一点,你揉错地方了,我心长在胸膛里,不在两月退间。”

    阿椿哦哦应下,不解:“我以为哥哥喜欢那样。”

    “为夫更喜欢这样,”沈维桢按住她的手,将她的手掌心贴在自己心口窝,“今后我们都不提李忠玉了,我不喜欢他。”

    阿椿怕他看出什么来,顺从地点头:“好,我们不提了。”

    过了一阵,她想了想,又告诉沈维桢:“不过,我们南梧州的确出美人。”

    沈维桢很沉闷地大声叹气。

    “你叹气我也要说,”阿椿认真,“娘说了,凡事要往好处想,这样才能更自在。与人交往,更要多看其长处,不要只盯着缺点看,人无完人,若只看坏处,岂不是徒惹伤心。”

    沈维桢不置可否:“为夫全身上下都是长处。”

    阿椿说:“是是是,哥哥是天下地上皆难寻觅的完美之人。”

    这般说着,她凑过来,轻声说:“哥哥看人时总先看缺点,难怪总是不开心。”

    沈维桢侧身,纠正:“我是防患于未然。”

    阿椿笑了:“是,所以哥哥做事格外顺遂。”

    飓风多发季即将到来,沈维桢越发忙碌。

    他深知天灾不可避免,但人祸可大大降低。

    民间祝祷,祭祀风雨神灵庇佑,希冀风调雨顺;沈维桢身为知州,也曾拜过两次,心底却不信这些。

    若当真有用,也不必养什么士卒军队,天天召集一群人拜神算了。待上了战场,也不必拿什么枪箭,人人捧着些祭祀用的猪头等物,在?巫祝?的祷词中往对面冲就是了。

    沈维桢务实,他早早下达政令,要求沿海处加急修建海堤,疏通水渠,以抵御风暴海潮,又亲自下去巡视,要求每个村子至少有一处坚固到可以避难之处,以防台风摧毁房屋、村民们无处可避。

    此令推行起来却麻烦,县衙州府中都缺银两,没钱就只能征徭役。

    沈维桢换了衣服,暗中走访,发现这些服徭役的人过得着实苦,不仅没有钱可拿,官府给的口粮也少,少到不足以果腹。

    不单单是服徭役的人苦,家中人更苦。毕竟大多是家里的青壮劳动力,田地无人种,也无法出海捕鱼,很多人一走,家中老小生活更难以为继。

    更有甚者,有五十余岁的老人,替儿子去服徭役。虽有免役法,交钱便可免除徭役,但对于许多贫寒之家来说,不亚于雪上加霜。

    沈维桢探访十天,眉头紧锁。

    待回到州府,他便紧急下了新令。

    此次不用徭役,改由州府出资,征人自愿修建海堤;各县衙筹备善款,负责修海堤之人每日的饭食——饭食不需多么好,但必须要让每个人都吃饱。

    “我来出钱,”沈维桢沉声,“发令下去,各县衙将修建海堤的人头报上来,每人每日两百文工钱,若逢风雨天气,每日额外再加一百文。”

    他最不缺的就是钱。

    刚好,趁着这个机会,沈维桢也要好好揪出来那些个蛀虫。

    架不住南梧州雨水多,沈维桢暗访归家,常常一身泥水,泥泞不堪。

    这日刚到院中,脏衣服还未换下,就听小菱报:“表姑娘来了。”

    沈维桢说:“让她去书房等等——”

    话没说完,阿椿已经风风火火进来了。

    沈维桢无奈,小菱刚刚应该说——“表姑娘已经进来了”。

    他转过身:“等我洗过澡再来看你,现在着实肮脏。”

    阿椿不肯,直接走到他对面,仰脸,担心:“你又淋雨了?”

    沈维桢说:“无事。”

    他如今是私服暗察,看看底下人有无瞒报欺骗,虚报人头,不好太惹人注目,常将自己弄得泥潭里出来似的。

    衣服也破破烂烂,沈维桢爱惜颜面,看到阿椿,立刻又转过身,背对着她。

    “我现在乞丐一样,有什么好看的,”沈维桢劳累一天,自然疲倦,对她说,“去小厨房看看春雨做了什么点心吧,坐着等等我,我沐浴后便去见你,好不好?”

    阿椿闷声:“爹当时也是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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