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规矩不是让老实人一直排队

    第一百零八章:规矩不是让老实人一直排队 (第3/3页)

步,又停下。

    “还有一句。”

    宋砚辞叹气。

    “我就知道。”

    阿史那骨都回头。

    “下一次再议。”

    “本使不在京城和他议。”

    “让他来边市。”

    宋砚辞笑意淡了。

    “这句我不带。”

    “为何?”

    “赵大夫会骂我。”

    阿史那骨都愣住。

    随即大笑起来。

    笑声顺着边市的风传出很远。

    曹端站在旁边,也忍不住偏过头。

    谁能想到。

    在京城文华殿里寸步不让的乌桓正使。

    最后竟被一个大夫挡在边市外。

    ……

    第二日清晨。

    宋砚辞启程回京。

    边市没有停。

    曹端也没有来长送。

    因为市门一开,他便得站在棚口。

    韩掌柜送来一包新绢。

    宋砚辞没收。

    乌达送来两张上等羊皮。

    宋砚辞也没收。

    最后,那个牵驴的边商把一小袋豆子塞上车。

    “宋公子。”

    “这个不值钱。”

    “拿回京喂马。”

    宋砚辞看了看他的驴。

    “你自己不喂?”

    边商道:

    “它吃得太多。”

    那头驴像听懂了。

    立刻冲他叫。

    众人都笑起来。

    宋砚辞最终收下那袋豆子。

    “这个可以。”

    曹端站在市门前,郑重拱手。

    “宋公子。”

    “一路顺风。”

    宋砚辞也拱手。

    “曹大人。”

    “边市交给你了。”

    曹端点头。

    “不会再让牙头替我管市。”

    “军仓车也不会无凭出门。”

    “守信牌不收钱。”

    “对牌板只对事,不吊人。”

    “哪里慢,改哪里。”

    宋砚辞看着他。

    忽然笑了。

    “我现在真觉得,你能守住。”

    曹端也笑。

    “我现在也觉得。”

    车轮缓缓转动。

    宋砚辞坐上车。

    回头时,看见榆关边市三条路同时开门。

    普通棚。

    小货道。

    守信快验。

    马在走。

    货在进。

    人声不断。

    风吹过对牌板。

    一块块木牌轻轻晃动。

    它们不再只是在抓谁说谎。

    也开始替老实人省时间。

    宋砚辞放下车帘。

    “走吧。”

    ……

    回京那日,监察司后院的人都在。

    宋砚辞的车刚停。

    青竹第一个跑出来。

    她先看人。

    再看车。

    确定宋砚辞四肢都在,才松了口气。

    “归期正好。”

    宋砚辞下车,展开补凭。

    “宋某照凭归京。”

    青竹接过去。

    认真看完。

    曹端签名。

    黑石堡韩烈作证。

    归期无误。

    她在归路凭最后写下:

    宋砚辞已归。

    人、尺、五清简本,俱回。

    宋砚辞立刻道:

    “还有豆子。”

    青竹一怔。

    “什么豆子?”

    护卫从车上拎下一小袋豆子。

    宋砚辞道:

    “边市商人送的。”

    “给监察司喂马。”

    赵大夫从里面走出来,看了一眼。

    “监察司没马。”

    宋砚辞:“……”

    陆寻坐在廊下,披着厚衣。

    笑得肩头轻轻一动。

    “没事。”

    “可以煮豆饭。”

    赵大夫冷冷道:

    “你少吃。”

    陆寻脸上的笑立刻没了。

    宋砚辞走进院子,把木匣交给苏云卿。

    苏云卿打开。

    两把尺都在。

    边市尺上多了不少磨痕。

    有量地留下的。

    有量绢留下的。

    尺身已经不像出京时那么新。

    却更像一把真正用过的尺。

    苏云卿指尖轻轻碰了碰那些痕迹。

    “它量了多少东西?”

    宋砚辞道:

    “短摊位。”

    “足尺绢。”

    “短尺绢。”

    “还差点拿去量一头驴。”

    青竹忍不住道:

    “为什么量驴?”

    宋砚辞把那个牵驴边商的事说了一遍。

    院子里顿时笑开。

    连赵大夫都忍不住偏过头。

    苏云卿抱着木匣,眼里有笑,也有些说不出的骄傲。

    苏记的一把尺。

    真的走到了北境。

    还回来了。

    陆寻问:

    “边市成了?”

    宋砚辞看向他。

    阿史那骨都那句话,在路上放了十几日。

    如今终于能送到。

    “成了。”

    “阿史那骨都让我带话。”

    “边市开了。”

    陆寻没有立刻笑。

    他靠在椅背上,安静了好一会儿。

    然后轻轻点头。

    “开了就好。”

    青竹问:

    “正使还有别的话吗?”

    宋砚辞看了一眼赵大夫。

    “没有。”

    陆寻眯起眼。

    “真没有?”

    “有也不敢说。”

    赵大夫立刻看过来。

    宋砚辞当即改口:

    “真没有。”

    院子里又是一阵笑。

    青竹把边市试行确认书展开。

    一条一条看。

    看到守信快验时,她眼睛亮了。

    “守信不是免验。”

    “是少等、少写、快验。”

    宋砚辞点头。

    “这是边市后来添的。”

    “老实人不能每次都和第一次来的人排一样久。”

    陆寻接过确认书。

    看了一遍。

    “很好。”

    “规矩若只能让坏人难受。”

    “不能让好人方便。”

    “久了,大家都会讨厌规矩。”

    青竹低头写下。

    赵大夫看他。

    陆寻立刻道:

    “最后一句。”

    赵大夫冷哼一声。

    没有再拦。

    青竹写:

    规矩要让坏人难占便宜,也要让老实人少吃麻烦。

    宋砚辞看着那行字。

    觉得这一路的风沙,都被写进去了。

    ……

    当晚。

    皇帝在文华殿召见宋砚辞。

    没有大宴。

    也没有群臣列班。

    只有岳沉舟、秦峥、姜怀礼、吕文昌和曹端送回的边市确认书。

    宋砚辞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没有夸大。

    也没有遮错。

    假号牌。

    短摊位。

    错秤。

    自挂马牌。

    大雍短绢。

    黑石野市。

    军仓车。

    守信快验。

    第一笔成交。

    一件件落下。

    皇帝听完,沉默片刻。

    “你做得很好。”

    宋砚辞拱手。

    “臣只是看哪里写不清。”

    皇帝笑道:

    “这话如今都成监察司口头禅了。”

    岳沉舟面无表情。

    像没听见。

    皇帝看向那份试行确认书。

    “榆关边市能开。”

    “你有功。”

    “苏云卿的尺有功。”

    “青竹整理的五清简本也有功。”

    “曹端知错能改。”

    “韩烈处置黑石堡果断。”

    “郭马官验马不徇。”

    “都该赏。”

    宋砚辞道:

    “陛下。”

    “还有韩记和乌达。”

    皇帝看向他。

    “两个商人?”

    “是。”

    “一个大雍绢商。”

    “一个乌桓皮商。”

    “他们先拿守信牌。”

    “若没有愿意先验的商人,规矩也立不住。”

    皇帝点了点头。

    “有理。”

    “韩记赐边市信商牌。”

    “乌达那边,由榆关按约记其守信。”

    “不得因为他是乌桓人,少记一笔。”

    吕文昌听完,拱手道:

    “陛下圣明。”

    皇帝又看向宋砚辞。

    “至于你。”

    “想要什么?”

    宋砚辞想了想。

    “臣想休息三日。”

    殿内静了一下。

    秦峥忍不住看他。

    姜怀礼也咳了一声。

    皇帝眯起眼。

    “朕问你要什么赏。”

    宋砚辞很认真。

    “臣在北境吹了一个月的风。”

    “扇子都没开几次。”

    “如今只想回家睡觉。”

    皇帝沉默片刻。

    忽然笑了。

    “准。”

    “三日。”

    “另赏银百两。”

    “这银子不能推。”

    宋砚辞立刻道:

    “臣谢陛下。”

    银子当然不推。

    这才是实在赏赐。

    皇帝看着他那副痛快样子,笑意更深。

    “回去告诉陆寻。”

    “边市五清,第一场成了。”

    “也告诉青竹。”

    “她的简本,北境商人看得懂。”

    “告诉苏云卿。”

    “她的尺,朕会让工部照样做一批边市公尺。”

    宋砚辞拱手。

    “臣领旨。”

    走到殿门口时,皇帝又叫住他。

    “宋砚辞。”

    “臣在。”

    “阿史那骨都可还说了别的话?”

    宋砚辞脚步一顿。

    赵大夫不在这里。

    但他莫名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最后还是老实道:

    “他说。”

    “下次不在京城和陆寻议。”

    “让陆寻去边市。”

    皇帝眼神微动。

    “你怎么回的?”

    宋砚辞道:

    “臣说不带这句话。”

    “为什么?”

    “赵大夫会骂。”

    文华殿安静了一瞬。

    随后,皇帝笑得靠回椅背。

    秦峥也低下头,肩头轻轻动了两下。

    岳沉舟依旧面无表情。

    只是眼底似乎也多了一点笑意。

    皇帝摆摆手。

    “走吧。”

    “这句话不要再传。”

    宋砚辞立刻道:

    “臣明白。”

    他出了文华殿。

    站在宫道上,长长松了一口气。

    边市开了。

    人回来了。

    银子也拿到了。

    至于下一次去不去北境。

    那是陆寻和赵大夫的事。

    和他没关系。

    至少三日之内,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