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军仓的车,不是谁想借就能借

    第一百零七章:军仓的车,不是谁想借就能借 (第2/3页)



    “孙绍。”

    “你还要等韩将军回来再交代吗?”

    孙绍嘴唇发抖。

    “我……”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马蹄声。

    一队骑兵从北边官道疾驰而来。

    最前方的人披着黑色大氅。

    身形高大。

    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至颧骨的旧疤。

    黑石堡守军看见他,立刻喊道:

    “韩将军回来了!”

    堡门内外的人群自动让开。

    韩烈勒马停下。

    翻身落地。

    他先看了一眼堡门外的黑石仓车。

    又看箭头坯。

    再看对牌板。

    脸色从冷变成铁青。

    孙绍像是抓住救命稻草。

    快步上前。

    “将军!”

    “宋砚辞仗着监察司行文,在堡外聚众,坏我黑石堡军威!”

    韩烈看都没看他。

    径直走到第一辆车旁。

    俯身看车辕烙印。

    又拿起一片箭头坯。

    看了片刻。

    “黑石仓的。”

    孙绍脸色一僵。

    韩烈又看向空白路引。

    “印也是真的。”

    孙绍急道:

    “将军,其中有误会!”

    韩烈这才转头。

    “谁盖的?”

    孙绍额头冷汗直流。

    “下属……”

    韩烈抬手,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力道极重。

    孙绍整个人摔在地上。

    堡门内外一片死寂。

    韩烈声音不高。

    “黑石堡通关印,在你手里。”

    “你告诉本将,是哪个下属能越过你盖印?”

    孙绍捂着脸。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韩烈转向老卒田老七。

    “他说的是真的?”

    田老七拱手。

    “是真的。”

    “为何不早报?”

    田老七低头。

    “孙押官说是将军默许。”

    韩烈眼神瞬间沉下。

    “本将默许?”

    孙绍急忙跪下。

    “将军!”

    “属下只是一时糊涂!”

    “野市商人给了些好处。”

    “属下想着只是铁料,不是成品兵刃……”

    韩烈猛地一脚踹在他胸口。

    孙绍翻倒在地。

    “箭头坯不是兵刃?”

    “要不要本将让人给你装上箭杆,再问你一遍?”

    孙绍不敢再说。

    曹端走上前。

    “韩将军。”

    “野市共扣黑石仓车三辆。”

    “箭头坯八箱。”

    “制刃铁条六箱。”

    “空白路引二十三张。”

    “另有乌桓护车骑士五人。”

    韩烈脸色越来越冷。

    “人呢?”

    “押在谷口。”

    “带回堡中。”

    “分开审。”

    韩烈说完,看向孙绍。

    “军需押官孙绍。”

    “私调军仓车辆。”

    “盗用通关印。”

    “以军车夹带禁物出堡。”

    “先摘印。”

    “卸职。”

    “收押。”

    两名亲兵立刻上前。

    孙绍彻底慌了。

    “将军!”

    “属下愿交代!”

    “这不是属下一人做的!”

    韩烈盯着他。

    “还有谁?”

    孙绍脸色变了几变。

    最后咬牙道:

    “邢三。”

    “榆关牙头邢三。”

    “野市是他牵的线。”

    “他负责找大雍商队。”

    “乌桓那边由赤勒手下的人接货。”

    “军车每走一趟,给属下二十两。”

    曹端脸色铁青。

    又是邢三。

    假号牌。

    短摊位。

    错官秤。

    野市牵线。

    这人把能伸手的地方,全伸了一遍。

    宋砚辞却没有露出惊讶。

    “还有吗?”

    孙绍摇头。

    “没了。”

    宋砚辞看着他。

    “你确定?”

    孙绍急道:

    “真没了!”

    “只是我们几个人想赚银子!”

    “没有别的大人!”

    “也没有别的事!”

    宋砚辞点了点头。

    “写。”

    监察司校尉立刻写下。

    没有继续往更大的阴谋上扯。

    也没有逼他说什么京中靠山。

    因为从目前证据看,这就是一群人借边市试开、规矩未立的空当,合伙赚钱。

    邢三找商。

    孙绍出车、盖印。

    乌桓那边接货。

    不是什么深不可测的大网。

    就是贪。

    就是觉得没人会认真查一辆车从哪里来。

    韩烈看见校尉落笔,神色有些复杂。

    他转向宋砚辞。

    “宋公子。”

    “本将今日回迟了。”

    宋砚辞拱手。

    “韩将军巡边,是军务。”

    “孙绍借你的名放车,错不在你巡边。”

    韩烈看着他。

    “你不问本将治下不严?”

    宋砚辞道:

    “治下不严,当然要问。”

    韩烈:“……”

    宋砚辞又道:

    “但不是现在问。”

    “先把车、人、货分清。”

    “再看黑石堡哪里漏了。”

    韩烈沉默片刻。

    忽然点头。

    “好。”

    “分清。”

    ……

    当天,黑石堡没有关门审事。

    韩烈直接让人在堡门内搭了三张桌。

    一张登记军车。

    一张清点路引。

    一张记录涉事人。

    没有让百姓都挤进军仓。

    也没有把军中细处全摊开。

    只把与野市有关的东西一件件摆明白。

    三辆军车何时修。

    何时出堡。

    谁持路引。

    谁当值。

    谁收银。

    箭头坯从哪里装车。

    乌桓骑士在哪里接货。

    孙绍交代得很快。

    不是他忽然良心发现。

    是对牌板已经把能对上的东西都摆在外面。

    他再扯,只会多添一条假话。

    到傍晚,事情便查出大半。

    军车是五日前出堡。

    箭头坯来自黑石堡外一家民铁坊。

    铁坊老板以为只是打农具坯。

    邢三给的图样。

    孙绍用空白路引放行。

    乌桓人在野市接货。

    原本计划第二批再送十车。

    这一批是试路。

    曹端听完,后背都是冷汗。

    “若今日没去野市。”

    “十车箭头坯就出去了。”

    韩烈脸色也极难看。

    “不是十车。”

    “是这条路以后会一直走。”

    这才是最危险的地方。

    一辆车过去。

    没人问。

    下一次就是三辆。

    再下一次就是十辆。

    等有人发现,路已经被走熟了。

    宋砚辞看着那叠空白路引。

    “所以路引不能空盖。”

    韩烈点头。

    “从今日起。”

    “黑石堡路引,先写人、货、车,再盖印。”

    “空白不盖。”

    “军仓车出堡,须有调车凭。”

    “写去哪里,运什么,何时归。”

    “门卒收一联。”

    “军仓留一联。”

    “回来销记。”

    曹端听着,忽然看向宋砚辞。

    “这不就是归路凭?”

    宋砚辞笑了。

    “车也该有归路。”

    韩烈看了他一眼。

    “车不是人。”

    “道理一样。”

    宋砚辞用扇子点了点三辆黑石仓车。

    “去哪里。”

    “做什么。”

    “何时回。”

    “谁担保。”

    “写了,便不好拿去野市。”

    韩烈没有犹豫。

    “就照这个办。”

    孙绍跪在一旁,脸色灰败。

    他从来没想过。

    几张他嫌麻烦、不愿写的调车凭,最后会变成扣住自己的绳子。

    ……

    黑石堡门前的对牌板,当晚换了内容。

    原本左边是孙绍的解释。

    右边是野市扣车。

    如今添上了查明结果。

    孙绍称:军仓旧车偶有外借。

    查明:无借车凭。

    孙绍称:箭头坯或为民间铁片。

    查明:依图打制,拟送乌桓。

    孙绍称:空白路引为下属疏忽。

    查明:孙绍亲自盖印,交守门放车。

    最后一行。

    黑石堡军需押官孙绍,卸职收押。

    这块板没有挂太久。

    只挂了一夜。

    第二日,韩烈便让人收进堡中。

    不是替孙绍遮丑。

    而是事情已经查明。

    对牌板的用处,是把说法和事实摆在一起。

    事实清了,便该进正式军案。

    不能让它变成围观取乐的羞辱板。

    宋砚辞看见时,点了点头。

    “韩将军收得对。”

    韩烈问:

    “宋公子不觉得该多挂几日,警醒众人?”

    宋砚辞摇头。

    “板是拿来查清的。”

    “不是拿来吊人的。”

    “事情清了,就该按律办。”

    韩烈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点认可。

    “陆寻教你的?”

    宋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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