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顾延章夜入三司,陆寻留了一张纸

    第六十章:顾延章夜入三司,陆寻留了一张纸 (第3/3页)

,没有立刻回书房。

    他站在前院廊下,看着夜色里的院门。

    前院管事顾忠跪在地上。

    顾忠跟了顾府二十多年。

    从年轻小厮做到前院管事。

    顾府前院出入、帖子、腰牌、车马,大多经他手。

    顾延章看着他。

    “许崇说,有前院仆役三次送信。”

    顾忠额头贴地。

    “老爷,奴才不知。”

    顾延章淡淡道:

    “不知?”

    顾忠身子发抖。

    “奴才真的不知。”

    顾延章没有说话。

    越是不说话,顾忠越怕。

    过了很久,顾延章才道:

    “明日三司会传你。”

    顾忠脸色惨白。

    “老爷救我。”

    顾延章看着他。

    “你只要记住一件事。”

    “顾府前院腰牌,曾丢过一次。”

    顾忠猛地抬头。

    顾延章目光冷淡。

    “景和十一年。”

    “暴雨夜。”

    “前院库房进水。”

    “腰牌混乱。”

    “有一枚下落不明。”

    顾忠立刻明白了。

    这是让他把送信的事推到遗失腰牌上。

    “奴才明白。”

    顾延章道:

    “你不明白。”

    顾忠一僵。

    顾延章继续道:

    “你不是替我遮掩。”

    “你是在救顾府。”

    “顾府若倒,你一家老小也活不了。”

    顾忠额头冷汗滚落。

    “奴才明白。”

    顾延章摆手。

    “下去。”

    顾忠连滚带爬退了出去。

    幕僚站在一旁,低声道:

    “老爷,这样能挡住吗?”

    顾延章看向夜色。

    “不一定。”

    幕僚心里一沉。

    顾延章淡淡道:

    “但足够拖。”

    “只要拖到宫里觉得这案子不能再烧,便够了。”

    幕僚不敢再说。

    顾延章转身回书房。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

    “陆寻今晚没去三司。”

    幕僚道:

    “是。”

    “那便说明,他的身体确实撑不住。”

    顾延章眼神微冷。

    “人有弱处,就好办。”

    幕僚一惊。

    “老爷不是说,不再动他?”

    顾延章淡淡道:

    “不杀人。”

    “也不伤人。”

    “只是让他明日,进不了三司堂。”

    幕僚有些不明白。

    顾延章道:

    “明日一早,让人去请赵怀安。”

    幕僚一愣。

    “赵大夫?”

    “宫里旧人病重,点名要他。”

    顾延章声音平静。

    “陆寻身边没有大夫。”

    “我倒要看看,他还能撑多久。”

    幕僚眼睛亮了。

    这是软刀。

    不杀陆寻。

    不碰陆寻。

    只把赵大夫调走。

    陆寻伤病未愈,明日若强撑入堂,身体撑不住。

    若不入堂,顾忠那边就能拖。

    顾延章终于把刀,递向了陆寻身边最不起眼也最关键的人。

    赵怀安。

    ……

    次日清晨。

    监察司总衙外,来了一名宫中内侍。

    他带着宫牌,态度很客气。

    “赵怀安赵大夫可在?”

    院子里,赵大夫正在翻药箱。

    听见这话,眉头一皱。

    “谁找老夫?”

    内侍笑道:

    “宫中贵人旧疾复发。”

    “听闻赵大夫医术高明,特请入宫诊治。”

    青竹脸色一下变了。

    裴玄也皱起眉。

    陆寻坐在廊下,手里还端着没喝完的温水。

    他看了那内侍一眼。

    又看了看赵大夫。

    忽然笑了。

    “顾大人这回聪明了。”

    青竹急了。

    “这怎么办?”

    陆寻慢慢放下水杯。

    “不怎么办。”

    “赵大夫去。”

    赵大夫看向他。

    “你确定?”

    陆寻点头。

    “宫中贵人病重,不能耽误。”

    赵大夫冷冷道:

    “你少来这一套。”

    陆寻笑了笑。

    “我今天不硬撑。”

    青竹怀疑地看着他。

    裴玄也怀疑地看着他。

    赵大夫更怀疑。

    陆寻叹了口气。

    “我在你们眼里,就这么不可信?”

    三人几乎同时点头。

    陆寻:“……”

    宋砚辞在旁边没忍住笑。

    陆寻揉了揉眉心。

    “行。”

    “那我换个说法。”

    他看向裴玄。

    “今日三司堂,我不去。”

    院子里瞬间安静。

    青竹一愣。

    “真的?”

    陆寻点头。

    “真的。”

    “那前院管事怎么办?”

    陆寻笑了笑。

    “谁说审顾忠,一定要我在?”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好的纸。

    递给青竹。

    “今日,你去。”

    青竹整个人僵住。

    “我?”

    陆寻点头。

    “你抱图,递纸。”

    “问话不用你问。”

    “但关键时候,把这张纸交给裴玄。”

    青竹看着手里的纸,心跳一下快了起来。

    “我……我能行吗?”

    陆寻看着她。

    “你已经行过好几次了。”

    “佛经是你猜出来的。”

    “笔迹是你看出来的。”

    “今天只是递一张纸。”

    青竹攥紧那张纸。

    她还是紧张。

    可她没有退。

    赵大夫看着陆寻。

    “你真不去?”

    陆寻靠回椅背。

    “真不去。”

    “我今日在总衙。”

    “吃饭,晒太阳,养病。”

    赵大夫盯着他看了很久。

    像是在判断他是不是又在骗人。

    最后,他冷哼一声。

    “最好如此。”

    内侍还在外面等。

    赵大夫背起药箱,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青竹。

    “看好他。”

    青竹立刻点头。

    “我会的。”

    陆寻:“……”

    怎么又回来了?

    赵大夫走后,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裴玄看向陆寻。

    “你不去,是不是还有别的打算?”

    陆寻一脸无辜。

    “没有。”

    裴玄冷笑。

    “你猜我信不信?”

    陆寻笑了笑。

    “顾延章以为,赵大夫走了,我就不能进三司。”

    “他错了一点。”

    裴玄问:

    “哪一点?”

    陆寻看向青竹手里的纸。

    “我不去。”

    “不代表陆寻不在。”

    青竹低头看着那张纸。

    忽然觉得,它比木匣还重。

    今日的三司堂。

    她要替陆寻把这张纸递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