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1983年6-11月

    第九十二章 1983年6-11月 (第3/3页)

这是我们的工作。”

    “狗拿耗子,关你屁事!”

    玉兰见富银老婆正坐在床上补衣服,便对她说:“嫂子,您真能干,坐月子也闲不住,还在忙。”

    对面的女人瞪了她一眼:“别猴子学走路——假惺惺的,有屁快放!”

    “孩子多了大人遭罪,孩子也培养不出来,对谁都不好。”

    “我乐意!”

    “现在政策好了,男孩女孩都一样。俗话说,女儿是妈妈的小棉袄,女孩子更知道疼人。”

    “你这话听得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行了,满月后我就去结扎,这下你该满意了吧?”

    “谢谢嫂子对我工作的支持!记住,尽快把罚款交了。”

    富银老婆满月不久,玉兰又来找她,结果她跑了。气得她当即就去找王红兵:“书记,您那个侄媳没结扎就跑了,罚款也没缴,您看怎么办?”

    王红兵道:“富银在江苏打工,可能躲到他那去了,我想办法联系他。”

    “您能不能让他爸先把罚款缴了?”

    “他哪来那么多钱?等一等再说吧。”

    “他家有那么多粮食,还有两头猪,可以折价抵缴罚款。”

    “我不是说等一等吗?”

    “第三胎罚款到现在都没缴,还等到什么时候?我们应该一视同仁,别人家都可以这么办,为什么到他这就不行了?”

    “行,那你办去吧。”

    “您不安排,我怎么办?”

    “什么事都要我亲自去安排,还要你这妇女主任干什么?”

    “各司其职,计划生育是基本国策,您作为主要领导,应当负主责,当然要在您的领导下开展工作。”

    “别的没学会,顶嘴一套一套的。去找向东,就说我说的,安排养猪场去两人,跟你们一起去。”

    “好吧。”

    玉兰找到向东,带着养猪场的两个人去执行任务。王红兵的堂哥见了,立即回家把门插上,无论玉兰和向东怎么敲门,就是不开。

    玉兰道:“表叔,您要是不开门,我们就把您家的两头猪赶走,折价抵缴罚款了。”

    “你敢!小心我把你妈那新房子给点了。”

    “这是王书记安排的,您有意见找他说去。”

    “吃里扒外的东西!”

    “对不起,我们只好赶猪去了。”

    “你们这么干,早晚要遭报应的,将来不得好死!”

    “你要再敢骂人,就把你送派出所去。”

    这一次,里面的人不吭声了。玉兰觉得他也有害怕的时候,便警告他:“跟你儿媳妇说,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让她尽快去结扎。”

    说完,玉兰他们赶着那两头猪走了。

    王家峪的穷是出了名的,人们常用“穷得叮当响”来形容这里。可许多老人认为,“白天黑夜拼命干,不如生个大肉蛋”,那种“多子多福”、“养儿防老”的传统观念根深蒂固,很难一下子改变。

    一向善良的玉兰,迫于工作压力,也做了一些违心的事,得罪了不少人。

    彩云为这事,还说了她:“富银这个人不是东西,连王红兵都让他三分,你惹了他,将来麻烦少不了。”

    “我要是放过他,以后的工作就没法做。”

    “我不是说了吗?你可以变通一下,跟他家里的人和村委会的人都说好了,要是有人问,就说已经罚了,不就行了吗?他是王红兵的亲侄子,谁还不明白?”

    “我可干不了那种事。”

    中午吃饭时,彩云见玉兰又出现恶心、呕吐的表现,便问她:“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玉兰道:“我好像有了。”

    彩云惊讶地道:“是吗?多久了?”

    “估计两个月左右。”

    秀丽立即插话道:“姐,恭喜你!”

    有翠也说:“养父一直都盼孙子,这次看能不能生个男孩?”

    玉兰道:“这谁也说不好,就看老张家的造化了。”

    彩云把玉兰拉到后院,四下看了看才开口:“你跟我说实话,这孩子——到底是谁的?”

    玉兰抬头看了母亲一眼,语气倒还稳:“当然是有运的。”

    “他的病好了?”

    “时好时坏。有时候行,有时候又不行。”

    “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玉兰扭了一下身子,别过脸去:“这种事,有什么好说的。”

    彩云没接话,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压低了声音:“会不会……是陈书记的?”

    玉兰猛地转过身来,声音一下子就高了:“妈!您说什么呢?我跟他什么事都没有——您别瞎猜!”

    彩云没再追问,但眼神里还留着一丝将信将疑。玉兰别过头去,不再看她。

    有运这边呢,自己也说不清楚那病到底算不算好了——反正有时能行,有时又不行。但他和父亲关起门来合计了一回,觉得这孩子应该就是自己的。因为这段时间有涛跟玉兰基本上没什么来往——他老婆把他看得紧,白天晚上都跟在身边,别说干那事,就连说话的机会都少。

    彩云从油坊回来,正好遇上三大头从她家出来,她心头一颤。到家后,见两个孩子都在做作业,秀丽正在房里,便问她:“三大头过来干什么?”

    “他这人怎么回事?拿了一瓶雪花膏,说是送给我的,放在这里就走了,我喊都喊不住,真是神经病!”

    “他这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后躲他远点。”

    “我知道,我现在就给他送去。”秀丽拿着雪花膏就要出去。

    “回来,我给他送去,省得他纠缠你!”

    “好的。”

    彩云猜想三大头这个臭流氓可能会打秀丽的主意,但没想到会这么快就开始下手。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她要在第一时间堵住这个蚁穴。

    她想,玉军不在家,秀丽又长得这么漂亮,肯定会有男人打她的主意,她必须把她看住。

    秀丽早晨上茅缸解大手,正在关键时刻,“秀丽,早上好!”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吓得她无所适从。她扭头一看,原来是三大头,正伸着脖子盯着她看,她感到浑身不自在,但也没办法,只好低着头,一言不发。

    “我送你的雪花膏,是不是两个孩子告的密?你婆婆又给我送回来了。”

    三大头见秀丽不吭声,继续说:“没关系,找机会我再给你送过去。”

    秀丽回家后,问婆婆:“我们家的茅缸为什么要和三大头他们家的挨在一起?”

    “我来到这个家的时候就是那样,怎么?你觉得不好吗?”

    “我觉得不方便,能不能挪到靠二叔他们家那边?”

    “挪那边去,正好对着我们家的后门,不吉利。”

    “要不就在上面搭个小棚子,这样下雨时也不会被雨淋着。”

    “农村都是这样,你这么弄了别人会笑话的。”

    秀丽觉得婆婆不想动,也就没再坚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