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1979年3-8月

    第八十二章 1979年3-8月 (第3/3页)

    其他五人有四人分别考上了部队院校的本科、大专和中专,只有一人落榜。

    玉军既为小芳感到高兴,也为自己不能参加高考而沮丧。去年考上军校的战友,也就是他的学生,一个个跟他告别去军校报到时,他心里别扭了很长时间。今年为了避免这种情况,他想利用这个时间探亲,回家看看。

    领导批准了他的请求,这是他第一次探亲。坐上火车后,思绪万千,感到很激动。

    四年前,他坐火车来到燕北看病,如今病已痊愈,还成了一名军人,而且得到部队领导的重用,充分发挥了自己的专长。他热爱部队,热爱军营生活。

    火车到达蚌埠站时,天正下着小雨,他乘坐三轮车到达汽车站。

    他在汽车站买了两斤水果糖,售货员用草纸包着,还在上面盖上一张红纸,再用纸绳捆好,可以直接提着。

    他离开燕北时,只想着给二叔和杨老师买点香烟,把小芳买的果脯带给母亲,就没想到还有三个孩子会找他要吃的,好在现在想起来还来得及补救。

    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客车,到达了迪安汽车站,然后转车去唐岭。

    迪安到唐岭是砂石路,途中遇一路段有积水,客车陷在其中,乘客全部下来推车,才通过这里。

    到达唐岭已是中午了,玉军没见到家里人的影子,他觉得母亲可能还没收到他的信,只好到向阳饭店随便吃了一点,继续赶路。

    没走多远,就来到一片低洼的水田,这里都是一陷多深的泥土小路。玉军脱了鞋和袜子,将裤子卷到膝盖上方,泥水快到了他的膝盖。好不容易来到汤桥坝,这里河水水位很高,水流很急,但本地没有发大水的迹象,他觉得可能是上游下大雨了。

    河两岸没人,也没有摆渡的。玉军虽然会水,但水流这么急,还带着东西,没办法过去,只好在这里等着。

    过了一会,有人背着鱼篓和渔网过来。玉军似乎不认识,但他还是喊了一声:“同志,您好!我是张彩云的儿子,从燕北回来的。”

    “你是陈玉军吧?我知道你,我马上就去告诉你母亲。”

    “谢谢您!”

    彩云听说玉军回来了,感到非常惊喜。她知道汤桥坝水流急没摆渡的,便立即找到发福和尚虎,两人抬着发福家的长木盆赶往汤桥坝,彩云和哑巴也一起过来。

    到了这里,彩云见玉军不停地向他们招手、高喊,和他们打招呼。

    发福将木盆两端拴上绳子,一端固定在岸边的一棵大树上。哑巴水性好,抓住另一端的绳子向河对岸游去。

    哑巴上岸后,和玉军一起登上木盆。哑巴抓住通向对岸的绳子进行收缩前行,很快到达对岸。彩云看见穿着军装的玉军,显得比照片更精神,便抓住他的手问这问那。发福道:“彩云,回家再说吧。”

    有翠带着两个孩子在村口等着。见到玉军后,小鱼宝瞪着眼看着玉军不吭声,只有小红听妈妈的话,上前喊了声:“二叔!”

    有翠看着玉军道:“他二叔,你穿着军装真精神!”

    玉军也和有翠打招呼:“嫂子,您胖了,也更好看了!”

    “当了几年兵,会说话了,你哥从来没说过我好看。”有翠听玉军这么一说,感到很高兴,她觉得玉军是个实在人,不会说谎。

    “我哥回来了吗?”玉军得知哥哥的事后,一直惦记着,这次回来,也想详细了解一下情况。

    有翠道:“还没有。”

    彩云赶紧截住:“好了,回家再说。”

    玉军拿出一些糖果递给小鱼宝和小红。

    玉军回到久别的家中,感到特别亲切,一切都是那么熟悉,一点变化都没有。

    大志父母和村里许多人都跑过来看望玉军。他一边给大家递烟打招呼,一边给孩子们递糖果,屋里呈现一片喜气洋洋的氛围。

    “爷爷,大志叔说来不及买东西,带了五十块钱,让您和奶奶买点吃的。这是给您二老的信。”

    大志父亲接过钱和信问:“他们都还好吧?”

    “挺好的,大志叔已升为正处长了,家里也装了电话。”

    “升不升官不要紧,一切平安就好。”

    哑巴指着玉军的领章和帽徽,不停地跟大家比划着,然后又拿着玉军的帽子戴到自己的头上,照着镜子,笑得非常开心。

    众人散去后,玉军跟母亲详细了解了哥哥的情况。他觉得哥哥做得对,政府应该支持,不应该抓人。他也怀疑这事和王红兵有关,很可能是他公报私仇、打击报复。他准备到公社或县里为哥哥讨个说法。

    彩云问玉军:“你大志叔是什么时候升官的?”

    “一个多月了。婶子说,大志叔文化水平低,如果不是和部长关系好,根本上不去。她还特别感谢您,给了您二十块钱。”

    “傻孩子,你就不应该要。”

    “我不要,她就发脾气,没办法,我只好收下了。”

    玉军回来的第二天早晨,天已放晴,路也很快就干了。他先后看望了姐姐、杨老师和一些同学,也去北河湾和西冲看了看旱作物和水稻,觉得这庄稼长得还不如往年。

    几天后,他跟母亲说:“我想到公社找一下周书记,为我哥讨个说法。”

    “不用,刚听你尚虎叔说,明天下午县委陈书记过来找他,我准备请他吃饭,听听陈书记怎么说。”

    “太好了,要不要把我姐也喊来?”

    “当然,到时候让你姐跟他说。”

    “不用,我直接跟陈书记说。”玉军不知其中的奥妙,更不知母亲所言的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