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1974年6-7月

    第六十八章 1974年6-7月 (第2/3页)

“唉。”

    玉兰把有运扶上床,然后关上房门,悄悄地问有运:“说实话,究竟是怎么回事?”

    “被陈二愣打了。”

    “伤到哪里了?”

    “我的腰可能被他打坏了。”

    “我看看。”

    “这不是外伤,是内伤,你怎么看?”

    “他为什么打你?”

    “你让我休息一会好吗?”

    玉兰见他不愿说,也就没再问了。

    “有运……来……”有运听见父亲在喊他,便跟玉兰说:“玉兰,我的腰动不了,你过去看看爸怎么了?”

    玉兰走到公公床前,就闻到一股臭味。她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有运现在动不了,只能自己来处理。

    东平见到玉兰,又喊:“有运……有运……”

    显然,公公想让有运过去给他清理。

    当玉兰端着一盆水和几个尿布站在公公床前时,她不知如何是好。虽说公公是长辈,可他毕竟是个四十多岁、体格健壮的男人,她知道他是光着身子躺在床上,她真的感到很为难。

    她想,如果是自己的父亲,能顾及这些而不管吗?不能!

    她跟公公说:“爸,有运摔伤了,还是我来给你清理吧。”她果断揭开盖在公公身上的床单,把公公的身子翻向里侧。身下的尿布上、屁股上都是屎和尿,擦洗干净后,又把他放平成仰卧位。

    如何清洗?她感到难以下手,怕被别人看见了当笑话传。于是,她跑过去将大门插上,心里感到踏实一些,才拿着尿布仔细地进行擦洗……

    七月的天气本来就十分闷热,加上第一次给公公如此清洗,心情格外紧张,一个看似简单的活,弄得她满身大汗。

    玉兰放工一到家,又闻到一股臭味。有运也着急了:“你终于回来了,赶紧给爸清洗一下。”玉兰只好照办。

    刚吃了晚饭,陈二愣就过来找有运。玉兰立即迎上去问他:“我正想找你呢,有运被你打得起不了床了,你看怎么办?”

    “什么?谁打有运了?”

    “你装什么装?昨晚被你打得都走不了路了,躺下后就起不来了。”

    “不可能!有运呢?”

    “躺在床上。”

    陈二愣来到有运床前,抓住他就问:“说,谁打你了?”

    有运看了玉兰一眼,又看了看陈二愣,颤颤巍巍地说:“你是不是推了我一下?”

    “我只是轻轻地拍了一下你的肩,什么时候打你了?你给我起来,装什么装!”

    有运被陈二愣从床上拖到地上,站在那儿晃动了几下身子:“哎,怎么好了?没事了?”

    “真能装,我警告你,‘抵债’的事别忘了,否则我饶不了你!”说完,扬长而去。

    玉兰感到很生气,当即问公公:“爸,您在家没发现他是装的?”亏得玉兰没听清“抵债”的事,否则事就更大了。

    东平道:“我见他扶着墙出来喝水,好像很难受的样子,不像是装的,怎么一下子就好了呢?”

    玉兰上前揪着有运的耳朵问:“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有运吞吞吐吐地说:“我也不知道,好像被他一吓唬就好了。我再出去溜达溜达,看看是不是彻底好了。”说完就朝外走。

    “回来!”

    有运听到玉兰的吼喊声,知道她想干什么,便加快步伐逃了。

    身无分文的有运,在赌场只能当看客,但他仍然感到很高兴。因为他终于把伺候父亲的差事顺利地交给了玉兰——这是他这次装病的重要目的之一。

    在这以前,有运经常在赌场玩得高兴的时候,玉兰过来喊他回去给父亲清洗。他觉得这不仅仅是又脏又臭的活,更重要的是,有好几次回去给父亲清洗完毕,回赌场后都输了。所以他觉得这事晦气,赌钱的人不能干这活。

    他想了很多办法,做了很多工作,让玉兰给父亲清洗,玉兰一直未接,父亲也不乐意,所以他才出此下策。现在终于如愿以偿了。

    一天,玉兰发现家里的盐、碱和煤油都快没了。她知道,现在公公身上分文没有,有运那里不可能拿钱来买这些东西。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卖鸡蛋。

    上次彩云来看望东平时带了二十多个鸡蛋,玉兰都放在床底下的坛子里,加上家里两个老母鸡下的蛋,一共存了三十多个。玉兰准备明天上街卖二十个,换点生活必需品。

    她提了个小竹篮子去取鸡蛋时,惊讶地发现坛子是空的。她一下子慌了,连忙问公公:“爸,这坛子里的鸡蛋怎么没了?”

    “是吗?看看……别的……地方。”

    “我一直都放这里。”

    “多少个?”

    “一共三十多个,一个都没了。”

    “问问……有运。”

    “除了他,没别人,肯定是他干的。”

    玉兰气冲冲地跑到赌场,见有运正玩得高兴,更加来气:“有运,出来!”

    有运装作没听见,继续玩。

    玉兰冲到有运跟前,抓住他的衣服朝外拽:“我喊你没听见啊?”

    有运猛地一甩手,手背正好打在玉兰的脸上,打得还挺响。赌场的人接着就开始起哄:“有运,长本事了,开始打老婆了!”

    “女人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们都要记住!”

    玉兰控制不住心中的委屈,“哇”的一声哭出来。回到家里哭得更伤心。东平见了,哆哆嗦嗦地问:“玉兰,你……怎么……了?”

    玉兰只是不停地哭泣,拿起床单把自己的衣服包起来,背起小凤:“这日子没法过了,离婚!”她甩下这句话,背着孩子就走了。

    玉兰听见公公在不停地喊她,但她头也没回,义无反顾地走了。

    玉兰赶到娘家,母亲和玉强他们都已睡下,只有玉军还在煤油灯下学习。

    “大姐,您回来了。”玉军跟姐姐打招呼。

    玉兰道:“嗯,还没睡啊?”

    “没有,我看看小凤。”

    小凤已经在玉兰的后背上睡着了,玉兰把她放到母亲的身边。彩云还没睡着,见玉兰这么晚背着孩子回来,觉得奇怪,但当着玉军的面也不好多问。

    玉兰一夜都没睡好。想起婚后这几年,她一直都在努力,希望有运能成为一个好男人、好丈夫。

    从想方设法帮他治病,到苦口婆心劝他戒赌,从鼓励他学技术,到激励他担起家庭重任,没有一样能让她满意。她觉得自己能做的都做了,能想的办法都想了,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离婚,是玉兰最不想看到的结局。她知道母亲也不会同意——毕竟这是换亲。可现在她觉得自己太累了,实在是扛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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