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2 章 即将坍塌的秩序

    第 382 章 即将坍塌的秩序 (第2/3页)

    “先一并造册!”铃木道,“三菱、三井、住友、安田,一家不落,全数征调,需要什么就批什么!”

    藤井健二在旁淡淡补了一句:“我们要抓紧速度,不能等国民反应过来,船还在东京湾停着!”

    铃木没接话。他拾起钢笔,在那摞批示上,一封封落下名字。

    “皇居那边....宫内厅办妥了吗?”

    铃木的目光落下来。

    宫内厅代表起身,翻开一册漆过皮、镶着铜角的老谱牒,声音干燥而稳。

    “名单,按已核定的世系办。陛下膝下独女,内亲王,二十岁,未婚,未册立为皇太女。按《皇室典范》第一条,皇位仅属男系男子,女子无继承之资格。当今陛下,是德仁天皇以来又一位膝下无男嗣的一代....”

    他顿了顿,把那页轻轻翻过去,指尖压住一段更旧的墨迹,声音沉了下去。

    “......二十年前,内阁就动过一次手,想改一改《皇室典范》,有人主张承认女系,让内亲王将来可继大统;有人主张退一步,从皇族里过继一名男嗣,先把这根线续上,免得断在当世。”

    “.....那年德仁陛下正值盛年,两派在国会上争执不下,可无论怎么改,都要动到‘皇位’两个字,都要当着德仁陛下的面,点他家血脉的事。”

    “.....德仁陛下熟读昭和以来那场战祸,深知万世一系曾被人拿去当旗号,最忌讳的,就是有人借他这一代无男嗣,去动国本。

    “.....他罕见地发了话,硬到没有一丝余地.....不议,不改,不碰那一条。内阁伸出去的手,又原样缩了回来,方案一压就是二十年。”

    “.....二十年,够改一次宪法,够打完两场战争,却改不动一个不肯松口的天皇。这条路就这么搁到今天,不是被别的什么挡住的,是被天皇自己挡住的。如今再想动,头一个要绕开的,还是当年那位的继承者。”

    “所以只能把谱牒翻出来,另寻一名能够承继大统的男嗣。”

    “不过找到的,不止一个。”宫内厅代表道,“半个世纪里,从旧谱里浮上来的名字,比想象中多。战后有十一座宫家一并被削了籍,血统还在,谱牒还在,埋进平民堆里的男系,这些年又一点一点探着光冒出来。”

    “他们自己知道身世吗?”

    “.....多半不知道,也不想认。”宫内厅代表摇头,“当年削籍,是给活路,不是给名分。如今要捡回来,那些近支反倒先动了。我朝数百年,皇位从来是争的.....眼下这当口,谁先被官家想起,谁最‘像’天皇,谁就可能继位。”

    “......伏见一系递了十几份宗谱,言下之意是那一支最能承继正朔;久迩一系托了旧关系,暗示当年的姻亲仍在朝中;连旁支里最不起眼的梨本,也悄悄送来了族谱。乱世要来,谁都想来赌这一把,赌自己是不是被点中的那一个。”

    “争来争去,一个都没定?”

    “定不了。”宫内厅代表把一卷最薄的谱牒抽出来,“这一支血统最纯,离主干最近,可它近支最多,被盯得也最紧。若论亲疏,它未必排第一。”

    “可论能不能从头雕琢、能不能压得住野心,我们没挑那些争着递名分的大宗,偏选了这座小城里孩子....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也就不会把‘天皇’两个字,当成拿来谈价的东西。”

    “生于关西一座不起眼的小城,父亲是厂里普通职员,连他自己和父母,都不知那姓氏在族谱里意味着什么。前几天宫内厅就行动,改了户籍。”

    “多大?”

    “五岁。”

    “一个孩子,撑得起大统?”

    “正因是孩子,才来得及从头雕琢。”宫内厅代表答得干脆,“内亲王随行,皇嗣可以没有正式名分,血脉却必须有人接手。神武以来的谱系,不能断在我们这一代手里。”

    他没有说出口的另一半,是一句冷得像珊瑚礁的旧话:《日本国宪法》第一条,天皇是日本国的象征,是日本国民统一的象征,其地位以主权所属的全体国民的意志为依据。

    天皇不掌权、不执政,他存在的全部意义,就是让一个民族在兵荒马乱里,还能指着同一个名字说.....我们还是同一群人。

    如今这份象征,只剩下一男一女两个孩子,和一本改过姓的户籍。

    “剑玺呢?”

    “已入箱。”宫内厅代表道,“神玺、剑玺、玉牒三器,连同宫中三殿的祭典器物,一并分装,随第一梯队先行。剑玺到哪,天皇二字就跟到哪。只要三器在外海落了脚,列岛烧成灰,也还能替这一脉另立一庙。”

    “三器上舰,路上要过几道手?”

    “不走公共报备。神户港起,头一艘用外务省邮务轮名义出港,中途与接应船换乘。剑玺不与皇嗣同行,分两条线走,任何一条断了,另一条还能把这一脉保下来。”

    铃木垂着眼,把一条条命令在心里过了又过,最后开口,定下撤离的骨架:

    “血脉、神器,分开转进,第一队自神户港出,挂外务邮务轮名,走西侧航线,剑玺、玉牒随行;第二队自大阪湾出,内亲王与随行女官守礼部乘商船,伴乘积壳抵横滨,再转海自护卫舰。”

    “第三队走陆路,陛下和那个孩子不走神户也不走大阪,改从名古屋登机,空自运输机直飞,先转赴第三国安顿。”

    “陛下也走?”

    “陛下得最后走。”铃木的声音没有起伏,“在他登机之前,还要在电视里照常露面。国民看得见他,看得见皇居的灯还亮着,秩序才撑得住。他最后一个离宫.....这一关,是替两亿多国民撑的。”

    一屋子里没有人接话。窗外,皇居方向的夜灯昏昏沉沉亮着。

    “那孩子,会有人教他怎么做天皇吗?”

    “挑出来那日起,就已从头开始。”

    宫内厅代表翻到名册后一页,上面记着仪礼、谱系、祭典的课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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