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0 章 烂摊子

    第 380 章 烂摊子 (第3/3页)

核心家属跟着。”

    “......普通职员呢?”

    “.....让他们自己申请。”

    “....他们拿不到票。”

    “那就说明他们不属于核心人员,阁下,您操这份心干嘛!相信我,天照大神会保佑他们的!”

    会议室里没有人觉得这句话有什么不对。

    在座的人,从小就习惯了一张梯子:最上面是董事会,往下是总部核心、海外分公司、配套供应商,最底下才是那些排队领工牌的普通人。灾难从来只落在梯子最底下那一截。

    这一回,天塌下来的速度比他们预想的快。

    可就算是这样,他们还是在塌下来之前,先把梯子最上面的那几级人搬上了船。

    当然,这些跟高贵的华族一员蒲原诚一没有关系,外面有人敲门,送来一份最新的撤离名单。

    蒲原诚一接过,扫了一眼。

    名单第一页是各家董事及其直系家属,第二页是海外信托持有人和账户管理人,第三页开始才轮到那些掌握技术专利的核心研究员。

    一直翻到最后一页,也没有出现一个普通工人的名字。

    “码头边那些排队的,还有人记得他们的名字吗?”有人低声问。

    蒲原诚一没有抬头。

    “等船走了,名字就没有意义了。”他把名单合上,推向桌心。

    在铁网外排队的人听不见这个声音。

    他们只看见,港区深处的灯光亮了一整夜,却始终没有一盏是为他们亮的。

    一句话落下来,会议室里没人再说话。

    外面,港区广播仍旧在播放安全提示。

    “....请无关人员远离封闭监管区域!”

    “....请遵守港区秩序!”

    “....请勿相信未经证实的消息。”

    ........

    横滨港的另一侧,普通渡轮停在泊位上。

    燃油配额已经被切断,船底没有一点起航的震动。一群人堵在售票窗口前,窗口贴着“暂停售票”的纸。

    “什么时候恢复?”

    “请等待通知。”

    “去哪里都可以,福冈、釜山、台湾、上海,哪儿都行。”

    “请等待通知。”

    “我有现金。”

    “请等待通知。”

    票务员低着头,手指在柜台下方不停发抖。她知道,后台系统里还有票。那些票没有显示在公众终端上,标记为政府公务、战略运输和财团包船。

    一个穿工装的男人把脸贴在玻璃上。

    “我不问你有没有票。我问你,谁能拿到?”

    票务员没有说话。她的主管从后面走过来,把她推到一边。

    “请各位不要扰乱秩序,民用航线已经暂时停运!”

    “你们不是没船。”

    “请离开!”

    “那里面停的是什么?”

    “请离开!”

    港口的探照灯扫过人群。

    铁网内,三菱的滚装船正在装货。

    铁网外,几百个普通人沿着栅栏排成一条弯曲的线。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拎着药箱,有人手里攥着父母的身份证,有人带着几只装满衣物的塑料袋。

    没有人知道这条队伍通向哪里,也没有人敢离开。他们害怕自己刚一转身,最后一个可能存在的名额就被别人占掉。

    成田机场的保税货运区也在夜间封闭。

    货运楼里没有公开航班,只有一架架公务机和改挂政府代码的货机。

    三菱董事长的两个儿子从贵宾通道进入,身后跟着四名律师和六只黑色行李箱。

    三井一名执行董事把海外信托授权书放进防火箱......

    住友的人带着一整套矿产合同.....

    安田的人把金条和不记名债券混在医疗设备包装里.....等等,他们的身份都是普通日本民众仰望的存在!

    机场调度台上,一名民航事务次官正在批复离境名单。

    他白天刚在电视上呼吁国民保持冷静,晚上却把自己女儿、女婿和两个外孙的名字排进了第三架公务包机。

    旁边的年轻调度员看见名单,犹豫了片刻。

    “次官,这架飞机原本登记的是灾害医疗转运。”

    “现在改成公务保障。”

    “医疗物资呢?”

    “下一架。”

    “下一架的燃油配额不足。”

    事务次官抬起头。

    “那就从普通航班的配额里调配吧!”

    “阁下......普通航班已经全部停飞了!”

    “我知道。”

    他把钢笔落在批文上。

    “照办。”

    羽田机场的普通出发大厅里,人越来越多。

    他们最初还站在值机柜台前,后来柜台关闭了,他们就在屏幕下坐着。有人把行李箱当椅子,有人靠着墙睡觉,有人抱着孩子走来走去。

    屏幕上的航班一架接一架显示取消、满员、暂停。

    一名中年男人拖着两个箱子,排在地勤柜台前。

    地勤女孩问他:“先生,您要去哪里?”

    男人看了一眼身后的妻子和女儿。

    “任何一个今天能飞的地方。”

    “请问具体目的地?”

    “都可以!”

    男人低头想了很久,说出了一句对故土毫无眷念的话。

    “我们只想离开这里!”

    地勤女孩的手停在键盘上。她想告诉他,后台没有普通客票了。想告诉他,公开航班的座位早在几个小时前就被锁定。想告诉他,自己家里也在等她回去。

    最后她只说:“请您稍等。”

    她低头重新刷新了一遍系统,果不其然,屏幕上依然弹出的是红色提示。

    系统锁死。

    她把手放在键盘上,眼泪落下来。

    男人看见了,也明白了,没有再去追问。他拉起箱子,带着妻女退到一边。

    大厅里没有吵闹声。

    只有行李箱轮子在地面上滚动。

    机场角落里,几个宠物箱被整齐摆在柱子旁。一只柴犬伏在笼子里,身边放着半袋狗粮。

    纸箱上的字已经被水汽洇开。

    “它很乖,每天吃半碗饭,请带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