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第九十章 (第1/3页)

    烟岚看了一眼床的方向。母亲还在等她回去喂药。她走不了。

    那天晚上,烟岚躺在母亲身边,听着母亲粗重的呼吸声,一整夜没有合眼。

    母亲的呼吸像拉风箱,呼哧呼哧的,有时候忽然停一下,停好几秒,烟岚的心就提起来,然后呼吸又接上了,呼的一声。

    床板硬,翻个身就咯吱咯吱响,她不敢翻身,怕吵醒母亲。

    她就那么侧躺着,借着窗外的月光,看母亲的脸。母亲睡着了,眉头还是皱着的,像是梦里也有什么烦心事。

    她想起赵崇安。想起他替她擦眼泪时拇指的触感,想起他站在台阶上替她澄清时阳光落了他一肩膀。

    想起他说“等我回来”。她不该走的。

    可她已经走了。

    第二天早晨,烟岚去院子里打水洗脸。

    庄培川在廊下站着,手里捏着一份报纸,表情有些不对劲。他把报纸递给她。头版头条,加粗的大字:大元帅专列遇袭,伤亡不明。

    烟岚的手一下子僵住了。她接过报纸,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专列在赶往西南途中被引爆,铁轨炸断,车厢翻覆。赵宗瑞生死未卜。赵崇安正在前线指挥作战,尚未回应。她攥着报纸,手指在抖。

    赵崇安知道了没有?他一定知道了。

    烟岚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哭了。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哭赵宗瑞?她跟他没什么感情。哭赵崇安?她已经离开他了。

    可她就是想哭。哭这个世道,哭自己的命,哭所有回不去的东西。

    庄培川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

    中午的时候,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村口。烟岚从窗户看出去,看见南衿从车里下来。她穿着一条墨绿色的丝绒长裙,踩着高跟鞋,在泥泞的村路上走得小心翼翼,鞋跟陷进泥里,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坨泥。她身后跟着两个随从。烟岚的心猛地一缩。

    南衿进了院子,径直朝堂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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