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三十天

    第7章 三十天 (第1/3页)

    绍文二年,四月下旬。

    滹沱河北岸。

    耿炳文坐在马背上。

    十三万大军,真定城根本塞不下。

    在雄县和鄚州相继失守后,外围的屏障彻底碎了。

    耿炳文把剩下的主力全部调出了城,沿着滹沱河北岸,摆开了一个背水一战的阵势。

    这在兵法上,叫死地。

    兵法云,背水阵,置之死地而后生。

    但耿炳文心里比谁都清楚,对上朱老四那群吃人的燕山铁骑,这群连长矛都握不稳的新兵蛋子,置之死地,就特么只剩下死了。

    他不是要赢。

    他只是需要这座肉墙,再多耗去燕军几天的时间。

    “老侯爷!”

    顾成猛地一夹马腹,从侧翼军阵中冲了出来,硬生生停在耿炳文身侧。

    “让我带兵冲在最前面!”

    顾成一把扯下头盔,粗糙的大手把有些发油的头发往后猛地一捋。

    “雄县那一万多弟兄不能白死!

    今天就算是把命填在这滹沱河里,老子也要从燕军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耿炳文没有看他。

    两匹战马在泥泞的河岸边并肩徐行,马蹄踩在烂泥里,发出吧唧吧唧的响声。

    足足走出去了十几步。

    耿炳文突然压低了嗓音。

    “顾成,你年纪也大了”

    “如果待会儿你被燕军擒了。”

    老将军顿了一下,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直接降。”

    顾成抓着缰绳的手猛地一哆嗦。

    战马受惊,不安地打了个响鼻。

    顾成猛地转过头,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凸起来。

    “老侯爷?”

    顾成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你说什么!”

    声音瞬间拔高,带着一丝被羞辱的愤怒。

    “我顾成打了几十年的仗!身上大大小小十几道疤!我没降过谁!”

    顾成死死咬着后槽牙,牙齿摩擦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您让我降那个反贼?!”

    耿炳文同样勒住了马。

    他转过头,平静地看着这个跟了自己半辈子的老部下。

    “反贼?不不不。”

    “前夜,我得到消息。”

    “燕王起兵,打的旗号是奉建文皇帝遗旨意--靖难,是清君侧,不是夺这大明天下!”

    “那是太祖高皇帝的亲嫡子!”

    耿炳文抬起手,指着河对岸。

    “他要的是金陵城里的那把椅子,不是你们这些老兄弟的命!他绝不会杀降将!”

    耿炳文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疲惫的恳求。

    “你降了,能活。”

    “大明的北疆,还得靠老将去镇场子,你不能死在这种毫无意义的内耗里!”

    顾成一愣。

    “遗诏?”

    “哪来的遗诏,怕不是燕王自己写的吧。”

    耿炳文笑了笑。

    “你管他谁写的,那是他老朱家的事。”

    “再者,这朝堂...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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