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榜迷局 160:玉简显灵,免疫之理
金榜迷局 160:玉简显灵,免疫之理 (第3/3页)
护法·理论初证》。
第一章,专设“免疫之理”一节,引牧童实证、病牛观察、微粒假说为据。
第二章,重定供体标准:须选初发疱疹、浆液清亮、体温未高者。
第三章,接种流程细化:划痕深度以渗血珠为度,涂浆后包扎避尘,七日内每日记录体温、食欲、创口变化。
第四章,新增观察表模板,列明“正常反应”与“危险征兆”两条线,凡发热超三日、创口化脓、全身出疹者,立即停用并施解毒汤。
她越写越快,笔尖在纸上沙沙响,像春蚕吃叶。写到后来,手指都酸了,可她不停。她知道,这一晚不能停。这一晚要是停了,明天可能就再也写不下去了。
中途她喝了半碗凉茶,咬了一口冷饼。饼是昨天剩下的,硬得像石头,她就着茶水一点点啃,眼睛不离纸面。写到“危险征兆”时,她特意加了一句:“宁可误判十例安全者,不可放过一例恶化者。”这是她给自己立的规矩,也是给将来用这法子的人划的红线。
快天亮时,她终于停下笔。
草案翻到最后一页,她提笔写下一段话:
“今得一线天光,知路可行。虽万人非之,吾往矣。
——永熙九年十月十七,沈怀真于灯下”
她吹干墨迹,合上册子,用棉布包好,放进抽屉最底层。然后把原来的“第一稿”取出来,撕成两半,塞进灶膛。火苗窜起来,纸边卷曲变黑,字迹一点点消失。
她看着火,直到最后一角烧尽。
转身回到桌前,她把笔洗了,砚台盖上,毛笔悬挂晾干。药囊检查了一遍:桑皮布、明矾粉、竹管、艾草灰,都在。她又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三粒辟瘟丹——这是她自己配的,含雄黄、苍术、薄荷,防空气浊气。她把瓶子放进药囊最外层口袋,方便随时取用。
做完这些,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外头天还没亮透,云厚,压得低,可东边已经泛出一点青灰色。风小了,街上静悄悄的,连狗都不叫。她深吸一口气,凉气灌进肺里,脑子更清了。
她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牛栏那边的疱疹已经成熟,浆液充盈。她得再去一趟,采样。这次不是为了试试看,是为了验证理论。她要亲眼看看,这“弱微粒”是不是真能让人“识敌”。
她也要找个地方试种。不能在自家,不能在街坊,得找一个没人管、又愿意信她的人。她想到西市南头的孤儿院——那儿的孩子没爹没娘,常挨饿,去年闹痘疮死了两个。院长老秦是个瘸子,可心善,去年她送过几包驱虫药,老秦一直记着。
她可以去找他。
她关上窗户,转身回屋。油灯还在烧,火苗短了,黄中带红。她没吹,就让它燃着。她坐回床沿,盘膝闭目,调息养神。
手指不再碰玉简了。
它完成了它的事。接下去的路,得她自己走。
她睁开眼,看向桌上那支秃笔。
笔尖沾着墨,干了,像颗黑痣。
她伸手把它扶正,摆回笔筒。
窗外,晨光微微透进一丝,照在桌角,映出一道细长的亮线,像刀锋,切开了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