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榜迷局 158:痘疫骤起,太医无策
金榜迷局 158:痘疫骤起,太医无策 (第2/3页)
方子。她悄悄跟上去几步,听见其中一人叹道:“张大人,咱们开出的这些药,真的有用吗?昨儿送去三副,今早回话说病人全都没撑过夜。”
另一人摇头:“古方所载,天花宜用升麻葛根汤加减,可这病发作太快,根本来不及调养。我看……怕是命定如此。”
“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人一个个倒下吧?”
“只能先上报朝廷,请旨设坛祈福。另外……让各坊里正登记病患名单,准备收尸队伍。”
陈宛之听得心头一沉。若官方对策止步于“登记”与“收尸”,那这场疫病只会愈演愈烈。她必须亲眼看看病人状况,才能判断是否可用牛痘之法尝试预防。
她绕到太医院后巷,此处较为僻静,墙根堆放着几筐废弃药材渣滓。她蹲下身翻了翻,发现其中混有不少紫苏叶和败酱草——这两种药本用于消肿排脓,显然已作为辅助用药投入治疗。
不远处传来脚步声。她迅速起身,贴墙而立。两名年轻医官模样的人走过,边走边谈。
“听说北巷那家五口全都出了疹子,最小的孩子才八个月,脸上全是泡。”
“唉,这种病最怕传给小儿。咱们院里几位老太医都说,这次的痘比往年厉害,不仅来得猛,而且不见好转迹象。”
“有没有可能是……牛痘?”
“胡说!”另一人立刻打断,“牛痘乃畜类之疾,怎会传人?再说即便有关,咱们也没法拿牛身上的东西给人治!传出去岂不是动摇国本?”
两人加快脚步离去。
陈宛之缓缓呼出一口气。原来他们并非完全不知牛痘,只是忌讳其来源,不敢轻易尝试。这也难怪——在世人眼中,从牲畜身上取物接种于人体,简直是骇人听闻之举。哪怕有一丝效果,也会被斥为“以兽乱人”。
但她不同。她曾在渔村亲眼见过母牛患病后,挤奶女工接触其乳汁反而不再感染天花的例子。那时她不懂原理,只觉蹊跷。如今结合多年行医经验,隐隐觉得这其中必有联系。
她不能再等了。
离开太医院区域后,她径直返回居所。推门进屋,第一件事便是点亮油灯。她脱下外袍挂好,换上便于行动的短褐劲装,松开发带,重新束成利落的单髻。药囊检查一遍,加入几支空竹管和一小块干净细麻布——这是为了将来可能采集浆液做准备。
她翻开笔记本,在空白页写下一行字:“若取轻症之浆,涂于健者肤创,或能先得抗力。”
写完,她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没有确凿证据,没有完整理论,甚至连一头健康的带毒牛都找不到。她所依仗的,不过是零星记忆与过往观察。一旦失败,不仅会背上“妄施邪术致人死亡”的罪名,更可能引发更大恐慌。
可若不做,眼睁睁看着整条街巷沦陷,无数孩童夭折,她这辈子写的那些策论、提的那些改革,又有何意义?
窗外天色渐暗,远处传来打更声。她吹灭灯,起身走到柜前,取出一个木匣。里面藏着她这些年收集的各类病例手札、乡间偏方、疫区走访记录。她翻到其中一本,上面画着几种不同类型的皮疹图样,旁边标注着发病时间、地域、死亡率。
她对照今日所见,确认此次病症确实与以往天花有所不同:疱疹较小、分布均匀、发热初期即出现、未见剧烈疼痛反应。这些特征,更接近她记忆中的“牛痘”而非“人痘”。
她合上册子,重新点燃油灯。火光跳动,映在她脸上,投下一抹坚定的影。
她知道,这条路极难走通。朝中保守派必然反对,太医们也不会支持,百姓更是难以接受。但她也清楚,有些事,明知不可为,也得为之。
她站起身,走到衣柜前,取出一件深灰色斗篷。这件衣服原本是为冬日巡查农田准备的,帽兜宽大,能遮住面容。她将斗篷披上,系紧带子,又把药囊斜挎肩头。
临出门前,她最后看了一眼桌上的笔记。那句“或能先得抗力”仍静静躺在纸上,像一颗尚未落地的种子。
她伸手将纸折好,放进胸前内袋,贴近心口位置。
然后,她推开房门,走入夜色之中。
街面比白日更加冷清。灯笼大多熄灭,只有少数人家还在门前挂一盏昏黄小灯。风吹过空荡的巷口,卷起几片落叶。她沿着主街往南走,避开巡夜禁军的路线,专挑小巷穿行。
城南疫区位于外郭东南角,原是流民聚居之所,房屋低矮密集,排水不畅。她曾在此发放过冬衣,认得路。越往里走,空气中弥漫的味道就越重——汗臭、粪便、腐菜混合着某种隐约的腥甜,那是发烧病人呼吸中带出的气息。
她在一处棚户前停下。门帘半掀,透出微弱烛光。里面传出断续的呻吟声,还有一个女人压低嗓音的哭泣。
她轻轻敲了两下门框。
片刻后,帘子被拉开一条缝,露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