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榜迷局 117:流民夜哭为诗题,陈宛之挥毫泼墨
金榜迷局 117:流民夜哭为诗题,陈宛之挥毫泼墨 (第1/3页)
钟声落定,余音在翰林院的屋檐下绕了半圈,被晨风一卷,散入青灰瓦间。陈宛之睁眼,执事官正翻开名册,嗓子刚提了个调,她已将笔尖压上素笺。
“沈怀真——第三场诗赋,甲字三号。”
她应声未动,只腕子一沉,墨便落纸。起句“饥骨填沟壑,寒星照野蒿”,七个字写得不快,却像钉子敲进木头,一个比一个深。她没抬头,也不看旁人如何落笔,只是顺着脑子里那幅画面往下走——去年冬日驿道边的桥洞,雪埋了半截身子的老妇,怀里孩子还在吃奶,嘴一张一合,像条离水的鱼。
第二联是“妻孥分冻土,啼哭裂冰河”。写到“裂”字时笔锋一顿,不是卡住,是故意顿的。这字不能滑过去,得有棱角,像斧子劈柴。她听见左边案前有人轻咳两声,大概是哪个士子憋不住紧张,又怕出声被记过。右边那位直接把砚台碰歪了,墨汁淌出来,他手忙脚乱去挡,袖口蹭了一道黑。
陈宛之不动。她知道有人在看她。东南阁楼上帘子掀着缝,主考官或副考官就在那儿。但她现在顾不上谁盯着,只管把第三联推出去:“夜久声渐哑,天明人未和。”这两句平白如话,没用典,也没雕琢,可正是这种直愣愣的话,才压得住前面那股子狠劲。她写完,呼吸略重了些,指尖有点发麻,像是从一口深井里爬上来,终于见了光。
尾联来了。“谁闻天地哭,尽在夜啼号。”最后一个“号”字拖得长些,竖画到底,收笔时不回锋,就这么直直戳下去,像根铁钎插进冻土。她搁笔,手搭回药囊上,掌心隔着布料贴住玉简——还是凉的,没动静。她早料到了。这种时候,靠自己就行。
全场静得能听见墨干的声音。不是没人写完,是没人敢动。诗题“流民夜哭”四个字就带着刺,谁都知道这是块烫手山芋。写得太轻,显得薄情;写得太重,又怕成了怨刺,惹上麻烦。往年类似题目,大多走“悯其不幸”一路,最后总要加一句“幸赖圣恩广布”来收尾,保平安。可眼前这位沈编修,通篇没半个颂圣字眼,也没甩锅给天灾,全往人心上去扎。
邻座那个穿月白襕衫的年轻士子原本还抱着胳膊,嘴角微扬,一副“倒要看看你能写出什么”的神情。他偷瞄第一句时还撇了下嘴,心想又是老生常谈。看到“啼哭裂冰河”,眉头皱了。等读到“天明人未和”,笔掉在纸上都不知道捡。他左手无意识地摸向砚台,结果按进刚才溢出的墨里,手指黑了一片也浑然不觉。
前排有个戴玉冠的世家子弟,写到一半就觉得不对劲,偷偷扭头往后瞟。他看见陈宛之背影挺得笔直,肩头不动,连衣褶都没颤一下,仿佛刚才不是写了首诗,而是抄了道公文。他咽了口唾沫,低头看自己稿子上那句“哀哉黎庶苦,仰赖君王慈”,突然觉得臊得慌,抬手就想揉了重写。可考场禁毁卷,只能硬生生忍住,手悬在半空抖了两下,最后颓然放下。
高台上,主考官徐学士放下茶盏,起身踱步。他年近六旬,须发花白,走起路来慢悠悠的,像是闲庭信步。可每一步都踩在点上,从甲字一号走到甲字十号,再折回来,路线精准得像尺子量过。他身后跟着两个助教,捧着水牌,随时准备记录异常。
徐学士走到陈宛之案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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