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北徏风烟 96:权臣弹劾亵天理,萧出手护陈安然

    第二卷:北徏风烟 96:权臣弹劾亵天理,萧出手护陈安然 (第3/3页)

角,也吹起廊下一张被遗落的奏抄件。纸页翻飞,打着旋儿落在她脚边。她低头看了一眼,是方才那位御史的附议稿,写着“天地有序,岂容人畜同源”八字。

    她没捡,也没踩,只是跨过去,继续前行。

    身后,礼部主事被几名同僚簇拥着留在殿中。一人压低声音:“裴大人交代的事,就这么算了?”

    主事脸色铁青,手里佛珠捏得咯吱作响:“他敢扣奏章,就有胆子担后果。咱们不急,有的是办法。”

    “可萧景珩这一拦,短时间没法再递折子了。”

    “折子可以缓,话不能停。”他阴沉一笑,“今晚各家茶馆酒肆,都会有人说——有个官儿,拿牛屁股上的烂疮给孩子种病,皇后还夸他是贤臣。你们说,百姓听了会怎么想?”

    几人相视点头。

    阳光斜照进大殿,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贴在冰冷的地砖上,像几条盘踞的蛇。

    陈宛之走出宫门时,正遇上一队工部匠人抬着木箱入内。她侧身让路,听见其中一个年轻工匠小声问同伴:“听说了吗?那个治痘症的沈大人,今天被人参了,说他用牛毒害人。”

    另一人嗤笑:“放屁!我表弟就在城南住,亲眼看见三个孩子好了。要真有毒,早死了。这些人当官的,就会咬干事的人。”

    “嘘,小声点,让监察院听见割舌头。”

    两人赶紧闭嘴,低头快走。

    陈宛之听着,脚步没停,也没回头。她穿过宫前广场,走向停在角落的那辆普通马车——不是宫车,也不是官轿,是她自己雇的。

    她刚要登车,忽觉袖口一沉。

    低头一看,原来是那支“济世”笔滑了出来,一半露在袖外,笔尖朝上,像一柄微型的剑。

    她伸手把它塞回去,指尖碰到内衬里另一个硬物——是紫檀匣的钥匙。她记得自己把它缝进了衣服夹层,以防丢失。

    车夫问:“沈大人,还去城南吗?”

    她点头:“去。先绕道太医院,我要取些冰片和硼砂。”

    “好嘞。”

    车轮启动,碾过石板路。她靠在车厢壁上,闭了会眼。脑子里闪过萧景珩最后那句“谁先来”,还有他转身时袖口翻出的那一道云雷纹。

    她没觉得轻松,反而更沉。

    因为她知道,这一关过去了,下一关已经在路上。那些人不会罢休,也不会讲理。他们只会换一种方式,继续咬人。

    但她也知道,有些人,已经开始站过来了。

    车行平稳,阳光透过帘缝,在她手背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她睁开眼,发现自己的手正无意识地按在腰间——那里空了。玉简被她取了出来,此刻正静静躺在袖袋里,紧挨着那支笔。

    她没再放回去。

    就这样让它贴着心口吧。

    反正,执笔者有灵。

    而活着的人,总得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