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伪善难掩,赤诚昭然

    第93章伪善难掩,赤诚昭然 (第2/3页)

官吏。

    他微微抬手,示意乐声停歇,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尽数聚焦在萧琰身上。

    “萧公子远道而来,巡查云垂民情吏治,连日奔波、辛苦非常。”罗海声音温和醇厚,带着长辈般的体恤与宽厚,目光诚恳真挚,“本官听闻公子连日微服出访、遍历乡野,一心为民、尽职履职,实属难得。不知公子近日走访所见,我云垂民生吏治,可有疏漏不足之处?但说无妨,本官必定虚心听取、即刻整改。”

    这番话坦荡磊落、气度恢弘,看似全然放权、虚心纳谏,尽显开明胸襟。若是寻常官吏,定会顺势称颂、百般赞誉,不敢直言半分不足,唯恐触怒城主、自毁前程。

    席间众人也纷纷侧目,暗自揣测萧琰的回应。所有人都以为,这个年轻的巡查官吏,定会识时务地顺势附和,恭维几句,给足城主颜面。

    可萧琰从不在意颜面得失,不惧权势威压,只求无愧本心、无愧律法、无愧万民。

    他抬眸迎上罗海温和的目光,不卑不亢、身姿挺拔,声音清亮沉稳,穿透满座寂静:“城主胸襟开阔、虚心纳谏,实为一方之幸。只是萧某近日走访所见,云垂城并非如席间所言那般四海安宁、万民无忧。”

    一语落地,满座哗然。

    席间喧闹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死寂。所有宾客神色骤变,纷纷看向萧琰,眼中满是惊愕与不解。谁也没想到,这个年纪轻轻的外来官吏,竟敢在城主生辰盛宴之上,当众驳斥城主,打破这满场太平假象。

    几名依附罗海的乡绅脸色阴沉,眼底闪过愠怒,已然做好了开口驳斥的准备。周遭官吏也纷纷敛了笑意,神色紧绷,暗自为萧琰捏了一把冷汗,觉得他太过年轻莽撞、不识时务,此番直言,必然得罪城主、自食恶果。

    主位之上,罗海眼底的温和几不可察地凝滞一瞬。

    那抹细微的阴冷与戾气,藏得极深,转瞬便被温润笑意覆盖,若非萧琰目光锐利、心思缜密,绝难察觉。他依旧保持着谦和姿态,语气依旧温柔宽厚:“哦?公子不妨细细道来。本官身居府衙之内,耳目难免有所闭塞,若有体察不周、治理不当之处,定然一一整改、绝不姑息。”

    他看似坦荡包容,实则暗藏试探与威慑。他想看看,这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究竟是故作清高、哗众取宠,还是真的手握把柄、洞悉真相。若是前者,稍加敲打便可令其收敛;若是后者,便需尽早防备、妥善处置。

    萧琰无惧全场目光,不避城主威压,字字清晰、句句恳切,缓缓开口,将连日走访的所见所闻尽数道出。

    “西郊三村,良田荒芜过半,农户赋税繁重,春种之后无余粮度日,老弱饥寒、孩童羸弱,户户皆有愁苦,年年难盼丰收。城中税卡冗杂,名目繁多,柴米油盐皆需纳税,商贾小贩不堪重负,多有闭门歇业、流离出逃者。城东积案十二起,皆是百姓实名申诉的冤屈旧案,案情清晰、证据确凿,却积压经年、无人处置,状纸石沉大海,冤屈无处昭雪。”

    他语速平稳、条理清晰,每一句话都有据可依、有迹可循,无半分虚言揣测、无端抹黑。

    字字句句,皆是底层百姓的血泪疾苦;桩桩件件,皆是云垂城的治理弊病。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无声。方才还争相称颂、赞美太平的宾客,此刻尽数缄口低头,无人敢发一言。不少人心知肚明,萧琰所言句句属实,只是众人皆畏惧城主权势、贪恋自身安稳,故而选择性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甘愿活在虚假的太平假象之中。

    罗海脸上的温和笑意终于缓缓淡去,眉眼间多了几分沉凝肃穆。他依旧维持着从容姿态,不见暴怒失态,却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压悄然弥散开来,笼罩整座厅堂。

    他凝视着萧琰,目光深沉难辨,语气依旧平和,却暗藏锋芒:“公子所言,皆是片面之词、一隅之见。天下州县,各有疾苦,偶有村落困顿、零星积案,乃是常态,不足以否定全盘治理之功。本官镇守云垂三十载,夙兴夜寐、尽心竭力,从未敢懈怠分毫。全城百姓安居乐业、市井繁华安稳,皆是有目共睹的事实。公子仅凭数处所见、片面传闻,便否定数年治绩、妄议一方吏治,未免太过草率偏颇。”

    一番话,四两拨千斤,轻轻巧巧便将所有弊病尽数推脱,将自身责任撇得干干净净。

    他不承认苛政扰民、吏治腐败,只将万民疾苦归为天下常态;不直面积压冤案、治理疏漏,只以全盘功绩掩盖一隅残缺。看似公允有理,实则是极致的虚伪推诿,手握权柄却不愿担责,身居高位却漠视苍生。

    说完,罗海再度展露温和笑意,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公子初来乍到,不谙地方实情,难免受人蛊惑、心生偏见。本官不怪公子年少轻狂、言语冒昧,只盼公子日后审慎察访、公允论断,莫要被流言蒙蔽双眼,枉费了朝廷委派、辜负了万民期盼。”

    此言一出,便是定论。

    他不动声色地给萧琰定下“年少轻狂、偏颇武断、轻信流言”的定论,既保全了自身贤明声誉,又不动声色打压了萧琰的锐气,震慑了全场众人,一举三得,城府之深、心思之细,可见一斑。

    席间众人瞬间回过神来,纷纷附和劝解。

    “城主所言极是!萧公子年纪尚轻,阅历尚浅,看待事物难免片面。”

    “云垂城数十年安稳繁华,皆是城主苦心治理之功,岂能因些许小事全盘否定?”

    “萧公子还需谨言慎行,莫要妄议地方政务,寒了城主爱民之心!”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无数声音裹挟着偏见与畏惧,朝着萧琰涌来,试图将他的直言进谏、秉公核查,曲解成年少轻狂、无端滋事。

    罗海静静看着萧琰,眼底藏着一丝隐晦的得意与威慑。他笃定,在满场施压、众口一词的局面下,这个年轻的后生必然会心生怯意、低头服软,收敛锋芒、顺势认错。届时,他再大度宽容、不予计较,便能彻底坐稳贤明豁达、宽宏大量的名声,无人再敢质疑半分。

    可萧琰自始至终,身姿挺拔、神色澄澈,无半分怯意、无丝毫退让。

    他不惧众口铄金,不畏权势威压,不恋前程浮华,不避前路风雨。半生浮沉、满目沧桑,他早已看透权势名利的虚妄,深谙为官者当守的本心道义。伪善之人纵然能凭借面具笼络人心、遮蔽真相一时,却终究瞒不过天理公道、瞒不过万民本心、瞒不过澄澈赤诚的眼底乾坤。

    伪善面具终难掩,赤诚肝胆自昭然。

    萧琰抬眸,目光坦荡澄澈,直视罗海深沉晦暗的眼眸,字字铿锵、句句有力,声响清亮,震彻整座正厅:“世事可欺,人心难欺;表象可饰,天理难饰。一城繁华,不该只浮于府衙厅堂、权贵府邸,更该落于乡野阡陌、百姓家中。为官者的贤名,不该来自席间称颂、自我标榜,而该源于万民口碑、人间疾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座趋炎附势、缄口盲从的宾客,再度开口,语气愈发坚定有力:“萧某所言,非流言传闻、片面臆断,皆是亲目所见、亲耳所闻的苍生实况。偶有疾苦,是治理疏漏;经年积案,是履职失职。百姓有冤不得伸、有苦不得诉,官吏有弊不整改、有错不承认,便是最大的不公、最大的失职。城主身居高位、手握权柄,享万民供奉、受朝野器重,当直面疏漏、勇于担责,而非粉饰太平、推诿过错、掩盖疾苦!”

    这番直言,字字诛心、句句破伪。

    直接撕碎了罗海精心维持数十年的温柔假象,戳破了整座云垂城虚假的太平盛景,将内里的腐朽阴私、权责荒废、民生疾苦,赤裸裸地摊在众人面前。

    满座宾客尽数噤声垂首,无人再敢附和半句,无人再敢直视萧琰坦荡锐利的目光。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萧琰所言句句属实、字字在理,无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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