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归途

    第202章 归途 (第3/3页)

    “上次是鬼市。”

    “差不多。”

    “差得远。”

    “反正都差点死。”

    赵铁沉默两秒,忽然抬脚踹了陆砚一下。

    力道不重。

    “你闭嘴。”

    陆砚被踹得牵动伤口,皱了皱眉。

    宋梨立刻护在他前面。

    “赵铁!”

    “踹一下怎么了?”

    “他伤着呢!”

    “他嘴也伤着?”

    眼见两人又要吵起来,柳禾连忙拉住宋梨。

    贺青按了按眉心。

    “先回去。”

    “回哪?”赵铁问。

    贺青看着众人。

    夜巡司大堂塌了。

    后井附近不能住。

    靖安城里很多地方还没清理干净。

    他们似乎都没有一个真正能安稳落脚的地方。

    陆砚想起殡仪馆后面那间小屋。

    门框歪着,墙皮掉了大半,屋里常年有纸灰味。但那是原身住过的地方,也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个能关上门睡觉的地方。

    “回殡仪馆。”陆砚说。

    宋梨一怔。

    “那边还能住吗?”

    “屋顶没塌就行。”

    赵铁道:

    “你那破地方连鬼都嫌。”

    “正适合你。”

    “你小子真以为我不敢揍你?”

    “你刚说不想动。”

    赵铁又被堵住。

    贺青看向陆砚。

    “我送你们过去。”

    “不用。”陆砚道,“你去忙你的。”

    “城里——”

    “靖安城不会因为少我们四个就塌。”

    “你们刚从井下出来。”

    “你也刚从井下出来。”

    贺青没有说话。

    陆砚看着他腰间的司主令。

    “林司主说得对。”

    “城不是一个人守的。”

    “你先找人一起守。”

    贺青的手按住令牌。

    许久后,他点头。

    “好。”

    “殡仪馆那边,我让人送药和吃的过去。”

    赵铁道:

    “多送点肉。”

    贺青看了他一眼。

    “你这鬼臂不能吃太多阴肉。”

    “谁要阴肉了?”

    “那你要什么肉?”

    “正常肉。”

    “知道了。”

    贺青转身要走。

    走出几步后,他忽然停住。

    没有回头,只道:

    “这次……谢了。”

    赵铁摆摆手。

    “少说这肉麻话。”

    宋梨小声道:

    “贺青哥,你也记得休息。”

    贺青应了一声。

    柳禾站在原地,望着他背影消失在破祠堂外。

    随后,她低头翻开封鬼簿。

    最后一页上,多出几行新字。

    **陆砚,右臂受阴神残念侵蚀,待查。**

    **赵铁,鬼臂反噬,半鬼之相初现,待观。**

    **贺青,暂执司主令,靖安城事务未定。**

    柳禾看着那几行字,忽然觉得自己的笔很沉。

    她没有再写。

    只是合上封鬼簿。

    “走吧。”

    宋梨扶起陆砚。

    赵铁撑着墙站起来。

    四个人沿着雨后湿漉漉的长街,慢慢往殡仪馆方向走。

    他们浑身是伤。

    衣服破了,鞋底沾着井下的黑泥,脸上也还有没洗净的血。

    路过早点铺时,老板正把蒸笼搬出来。

    热气腾起。

    赵铁脚步一顿。

    “包子。”

    宋梨看他。

    “你不是要回去?”

    “回去之前吃个包子怎么了?”

    陆砚道:

    “你有钱吗?”

    赵铁摸了摸口袋。

    动作僵住。

    他看向柳禾。

    柳禾看向宋梨。

    宋梨看向陆砚。

    陆砚掏出两枚铜钱。

    “我就剩这些。”

    赵铁道:

    “够买几个?”

    “两。”

    “你抠不抠?”

    “爱吃不吃。”

    赵铁盯着蒸笼看了半天,最后从鬼臂袖口里摸出一枚沾血的银角子。

    “我有。”

    宋梨愣住。

    “你藏哪儿了?”

    赵铁把银角子递过去。

    “鬼臂里。”

    众人沉默。

    早点铺老板接钱的手也顿了顿。

    赵铁咳了一声。

    “洗过。”

    老板没敢问怎么洗的,迅速包了几个热包子。

    四人坐在路边的矮凳上。

    包子很烫。

    赵铁咬了一口,烫得龇牙咧嘴,却不肯吐出来。

    宋梨小口吃着,眼圈还有点红。

    柳禾捧着热豆浆,封鬼簿放在膝上。

    陆砚没什么胃口,只慢慢喝着碗里的粥。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

    没有阴风。

    没有鬼哭。

    也没有谁催着他们立刻去拼命。

    这一刻,他们只是从一场很长的噩梦里爬出来的人。

    吃着热包子。

    喝着热粥。

    准备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