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安西教练的最后一课,暴走的浩克
第167章 安西教练的最后一课,暴走的浩克 (第3/3页)
「班纳!」
安西教练用头重重的撞着班纳的後脑勺。「我让你杀了我!杀了我!!!」
「你非要看到我以怪物的姿态死去吗!」
「趁我还是个人,班纳!趁我还是个人!杀了我!」
「闭嘴!」
骨刺穿透了班纳的手掌,班纳从容接受——
这样一来,安西教练就不会从他背上滑落了。
「哪怕是怪物,你也得给我活下去!怪物的老师是另一个怪物!这有什麽错吗?!」
安西教练没再回答,他的牙齿一次次在控制怒火下咬碎,又一次次从骨头里迅速再生。
安西教练只能用最後怪物一样的声线不断重复着班纳的名字。
疯狂中透着一丝决绝。
理智的白布被墨汁渐渐蚕食只剩下一个光点。
而在这最後的光点之下,他的世界重新开始透明无色,安西教练也抓住了那一丝即将逝去的清醒。饱含温柔而藏起一丝遗憾的声音在班纳耳中响起。
「孩子……别怪我。」
噌——
骨刺从班纳身上抽离,安西教练迅如雷霆的伸手掰断肩上染血的骨刺。
在班纳惶恐而绝望的目光下,狠狠刺入了自己的心脏。
「不!!!」
安西教练落在地上,心底扭曲的愤怒也消失了,暴动的基因也渐渐失去了力量。
他拿回了本该属於他的安宁。
耳边似乎又有了蝉鸣鸟叫——
他想起了第一次摸到篮球的时候,当时的他还没有这一头白发。
注视着篮球划过空间落入篮网,发出「唰」的响声。
他就有了个小小的愿望——他想带领自己的篮球队登堂入室,成为举世瞩目的篮球明星。
可篮球是残酷的,小小的一颗篮球却总能踩塌无数天才的脊梁。
安西光义并不是个篮球天才,他的篮球梦,也止步於全国大赛之前。
後来,安西光义开始将篮球梦放在诸多如他一样抱着梦想投篮的孩子身上。
他将自己的一切都压在了他们的肩膀,用最冷血无情的心态,鞭打着他们向更高处走去。
一次又一次的成绩落入手中,他培养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天才。
他开始笃信绝对的天赋努力论,背上了白发魔的称呼。
他自以为用自己的些许骂名换来无数天才脱颖而出是正确的。
直到那一年。
那也是个夏天,在他蛮横的恶言恶语之下,那个和班纳很像的孩子抹着泪离开了基地。
一走便是了无音讯。
再次得到他的消息时,安西教练也一同收到了他葬礼的邀请函。从那一天起,安西光义退出了大学篮球界,亲手将自己引以为豪的执教理念击碎。
他重新学着怎麽做人,怎麽做教练。
直到又一次见证那群孩子赢下全国大赛,出人头地。
他终於放下了一切,出走海外,体会谷泽龙二当年所经历的一切,也为自己的过去赎罪。
於是在巴西,他遇到了班纳。
他并不是个篮球天才,也不想以打篮球为生,但安西光义觉得,他和谷泽龙二很像。
安西光义停下了脚步,用新的方式结合篮球开始为他规划情绪控制的课程。
渐渐的,他明白了人和人终究是不同的。
班纳只是班纳,不是任何人的影子。
安西光义开始接纳班纳,接纳自己,也接纳自己可能枯木逢春的新家庭——
向上向好的一切,戛然而止。安西光义并不觉得遗憾,人生本来如此。
他已经活了很久,这一生也经历了很多,足以算的上精彩。
这样的落幕,也算不平凡。
世界渐渐抽离,痛苦也已经消失,安西光义耳中响起了班纳绝望而痛苦的哀嚎。
他说的很多话,安西光义都听不清,只有一句句的「教练」喊的他心尖发颤。
将嘴里的血全部吐出,安西光义抬手轻轻摸了摸班纳的头。
「班纳……人生总是这样,学会拥有的前一课,必定是学会分别。」
「试着拿起之後,总要尝试放下。」
眼镜已经没了,班纳的脸他看不太清。
这样也好,省的看到班纳那哭的像大花猫一样的脸,让他本就痛苦的心脏再疼几分。
「没有什麽可怪的,就像我们打篮球一样。」
安西光义总是笑呵呵的,哪怕是吃力的讲出遗言的时候。「赢下一场比赛後,第二天还是要拿起篮球继续训练。」
「你眼中的世界或许变的不一样了,但其实不然……太阳照常升起,我们还要生活……区别只是有人留在了昨天的夜。」
「班纳……继续走下去吧,走下去,就是你唯一要得到的回答……」
「这就是我给你留的最後一课了……」
安西光义的笑容因为大量出血的失温而变的僵硬。
他想起了老家有人说过,将死之人冥冥中总能察觉到自己还剩多久。
现在,他相信了——
他还有最後一句话的时间。
该说些什麽,不需要思考他就清楚,那是他今晚本打算唯一要说的话。
僵硬的手从怀里颤颤巍巍的摸出一个染血的礼盒。
礼盒中的东西,透过亚克力板和鲜血印入班纳眼眶。
「生日快乐,班纳……」礼盒脱手而出,落在地上的血泊里。
班纳的瞳孔扩散,看着已经闭上眼毫无声息的安西教练,他想起了一切被自己忽视的细节——
安西教练神神秘秘的叮嘱;家里摆满的彩带和气球……
这些问题的答案,都由这一块小蛋糕做出了回答。
今天,是他从不在乎的生日。
而时隔十几年之後,他重新拥有的第一份生日礼物,是如师如父的教练用生命买来的蛋糕。
崩——
岌岌可危的弦绷断了,班纳无声无息的跪在安西教练身前。
漫长的沉默之後,偌大的贫民窟中掀起了癫狂的怒兽咆哮。
「啊!!!」
一道黑影拔地而起,掀翻了方圆数百米的一切建筑,月光下,绿色的怪物将沸沸扬扬的杀气盛放。
被以爱为名的枷锁困住的猛兽,时隔两年之後,再度挣脱了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