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辽国的决策。

    第98章 辽国的决策。 (第1/3页)

    四月十八。辽国上京,临潢府。

    草原上的风裹着沙砾扑打在宫墙上,将檐下那些铁马吹得叮叮当当地响。

    天是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憋着一场雨却迟迟不下。

    嵬名安国在水西门外的驿馆里等了整整两天。

    他须发花白,年近六旬,在西夏朝中算得上三朝老臣。

    此行李乾顺召他入宫时执着他手,眼眶泛红,说。

    “国势危如累卵,非老都统不能成此大事。”

    然后将礼单塞进他手里,退后两步深深一揖。

    嵬名安国什么也没说,跪下来叩了一个头,转身便上了路。

    他是夏臣,世世代代吃的都是嵬名家的饭。

    国难当头,他这把老骨头就该顶上去。

    可坐在上京驿馆里,他心里却越来越沉。

    辽人不是傻子。这仗怎么打起来的,他们比谁都清楚。

    他怀里这份说辞,连他自己念着都觉得脸上发烧。

    但他没有别的说辞了。

    只能来了,把话说出来,把礼单递上去,然后等。

    第三日清晨,辽宫终于传来召见之命。

    进殿时他留意了一眼。

    文武分列两侧,北面官契丹贵族与南面官汉臣各据一边,人人面色肃然。

    御座上,耶律洪基微微后靠,半睁着那双浑浊的眼睛,看不出喜怒。

    嵬名安国整了整衣冠,迈步入殿。

    “西夏使臣、西南都统军嵬名安国,叩见大辽皇帝陛下。”

    他跪伏在地,额头触上冰凉的石砖,声音苍老而平稳。

    “起来说话。”耶律洪基的声音从御座上缓缓落下来。

    嵬名安国起身,双手捧出国书与礼单呈交殿前侍卫。

    他没有急着开口,等那份礼单被呈到御前,才再次拱手。

    “陛下。”

    “臣奉我主之命携国书来朝,所请只有一事,请大辽念在两国百年邦交、唇齿相依之份上,出面调停宋夏战事。”

    “宋军已破天都山,进占卓啰城,我大夏东南门户洞开。若任其长驱直入,兴庆危矣。”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掂过了分量。

    “宋国新君登基不过三月便悍然出兵。绍圣年间两国本已在平夏城——”

    话说到这里,南面官班列中便有人轻轻笑了一声。

    牛温舒。

    知枢密院事,汉臣,身形清瘦,一张方正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没有起身,只是靠在椅背上,声音不紧不慢。

    “嵬名都统,你说宋国‘悍然出兵’?”

    他顿了顿,抬起眼皮。

    “老夫倒想问问。是谁陈兵十万于宋境?”

    “是谁勾结青唐吐蕃围攻湟州?”

    “你们在西边折腾,把宋人惹急了,人家还手,你现在跑来这里说人家‘悍然毁约’?”

    牛温舒摇了摇头。

    “都统,这话你自己信么?”

    嵬名安国脸上微微一僵,正要开口辩解,武臣班列前排便有人接了话。

    萧兀纳。

    他年过五旬,面容粗砺,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深陷在眉骨下。

    他坐在那里,一手搭着扶手,一手端着酒盏,语气比牛温舒粗了十倍,话却是接在牛温舒后面的。

    “牛枢密说的是。你们在青唐搞的那些事,当大辽看不见?”

    “唆使瞎征、陇拶出兵,成了就想自己吃肉,败了就来敲大辽的门。”

    他冷笑一声,将酒盏往案上重重一顿,“嵬名都统,你们夏国人倒是会打算盘。”

    嵬名安国额头上的汗终于沁了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

    文臣班列靠后的位置,有人站了起来。

    萧夺里懒。

    须发皆白,年近六旬,北院宣徽使。

    他与萧兀纳相识数十年,在对宋方略上素来同声同气,但此刻他却没有附和萧兀纳的话。

    他走到殿中,先对御座抱拳行了一礼,才转过身来。

    “萧宣徽、牛枢密,你们说的都是实话。”

    他开口,声如洪钟,震得殿中烛火微微一晃。

    “夏国此番确实是自取其咎。擅自兴兵在先,勾连吐蕃在后,惹来了宋人的刀兵——这些事,用不着遮掩。”

    他转过身,面朝御座:“可是,陛下——这些事现在再论,有什么意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诸人。

    “嵬名都统既然来了,夏国既然奉大辽为上国——那眼下要议的,就不是谁对谁错。是怎么办。”

    话音刚落,梁援便站了起来。

    梁援今年夏天刚授了枢密副使,与牛温舒同为汉臣。

    他先对御座行了一礼,然后转过身,目光直直地落在萧夺里懒脸上。

    “萧都监说要议怎么办——”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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