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3章 他敢给,我还嫌脏

    第793章 他敢给,我还嫌脏 (第3/3页)

,一字一句道:

    “等两个月后反垄断的风头一过,赵之章转头就会找个项目亏损的借口,把我们这帮人当抹布一样扔进垃圾桶,

    顺带还要用五年死约把我们全锁死在环宇的冷宫里!

    这种把制片人的尊严踩在脚底下当垫脚石的买命钱,他赵之章敢给,我郑岩嫌脏!”

    二十二层办公室里,茶炉上水壶发出轻微的咕嘟声。

    王德安看着面前这个眼底泛着血丝的中年男人,原本搭在桌沿上的十指慢慢松开了。

    “至于我为什么带队来新潮……”

    郑岩缓了口气,目光落在王德安身后书架正中央

    ——那里整整齐齐摆放着全套精装典藏版的《解忧杂货店》、《摆渡人》、《平凡的世界》与《追风筝的人》。

    看着那几排书脊,郑岩眼底那股冷厉的戾气一点点消散,化成了一种近乎虔诚的炽热:

    “王社长,我已经四十五了。

    干我们这一行的,黄金期就这么十年。

    我不想等将来六十岁退休的时候,别人提起我郑岩,

    只记得我给哪个流量明星擦过屁股、帮哪家资本做过假账。”

    “我来江城,没看您给的年薪,也没看新潮的新大楼有多高。”

    郑岩伸手指了指书架上那排烫金的“见深”署名,声音微微发颤:

    “我就是冲着这两个字来的!”

    “放眼整个华语影视圈,所有大厂都在抢网文大IP、抢流量鲜肉,

    只有你们新潮手里,握着见深老师这座真正的文学大山!

    我在魔都第一次读完《平凡的世界》,当天夜里把老林和王磊叫到我家阳台喝了一宿的酒。

    我跟他们说,咱们这辈子要是能亲手把孙少平、孙少安的故事搬上荧幕,

    哪怕一分钱奖金不拿,死的时候墓碑上都能多刻两行字!”

    郑岩转回视线,直视着王德安:

    “只要新潮还是见深老师的独家大本营,只要见深老师的剧本还交给我郑岩,

    别说环宇开八百万,就是赵之章把环宇大厦搬到江城来送我,我郑岩要是往外迈半步,天打……”

    “老郑!”

    王德安打断了郑岩的话,没让他把话说完。

    他盯着郑岩看了足足五秒钟,突然双手撑住扶手站起身,

    绕过办公桌,主动走到郑岩面前,伸出双手重重拍了拍郑岩结实的肩膀!

    “好!好一个墓碑上多刻两行字!”

    王德安眼眶有些发热,连声感叹:

    “老郑啊,是我老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刚才听见环宇开出了那么高的价码,我还犯嘀咕,怕咱这座小庙留不住你这尊大佛!

    你能说出这番话,见深先生当初让我把影视部交给你,真是找对人了!”

    王德安转身从茶海旁拿过一只还没用过的紫砂主人杯,

    亲自拎起茶壶,给郑岩倒了一杯满满的恩施玉露,双手递过去:

    “这杯茶,我代新潮,也代先生敬你!

    你放心,只要有我王德安在新潮一天,十五楼的创作大权就全在你手里,绝没有任何外行敢指手画脚让你加半场注水戏!”

    郑岩站起身,双手接过那只温热的紫砂杯。

    可他并没有喝。

    他垂下眼帘,看着杯中碧绿清澈的茶汤,

    沉默了两秒,突然轻轻把茶杯放回了办公桌边缘。

    “社长,这杯茶,我现在还不敢喝。”

    王德安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怎么了老郑?”

    郑岩摇了摇头。

    他弯下腰,伸手拎起一直放在脚边的那只黑色帆布公文包,

    拉开拉链,没有去拿里面的日常文件夹,

    而是直接把手伸进公文包最底层的夹层里,抽出了一个封口已经被拆开的A4牛皮纸袋。

    办公室内,王德安的呼吸骤然停了一瞬。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个牛皮纸袋右上角,那里盖着一枚昨天夜里姜海亲手摁上去的蓝色“绝密·内部参考”印章!

    郑岩神色平静地从牛皮纸袋里抽出一叠约莫二十页的打印稿,

    双手平端着,轻轻放在了王德安面前的红木桌案正中央。

    最上面一页的标题,赫然印着:

    《见深新作·西北乡村小学(暂定名)前期实景勘测与空间搭建参数表》。

    “今天早上八点半我进办公室的时候,这份写着见深老师新作的绝密勘景稿,就压在我案头最显眼的位置。”

    郑岩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伸出那根带着厚茧的右手食指,直接将打印稿翻到了第七页的平面结构图上。

    他的指尖,稳稳点在了图纸右下角标注的

    【主教室挑高:4.8米,土坯承重墙厚度:18厘米,南窗采光倾角:62度】那一行小字上。

    “社长,我虽然是苏南人,但五年前拍年代剧的时候,在陇东和陕北的黄土塬上住过整整八个月。”

    郑岩抬起眼皮,镜片后的目光平静而锐利,直直看进王德安骤然收紧的瞳孔里:

    “民国二十六年的西北苦寒之地,风沙极大,冬天气温能降到零下二十度。

    当地的乡村祠堂改建小学,为了防风保温,土坯承重墙的厚度绝对不可能低于五十厘米。

    要是只砌十八厘米的薄土墙,又拉出四点八米的挑高,

    不用等冬天刮西北风,秋天的连阴雨一下,整间屋顶三天之内必塌。”

    “更何况,北纬三十五度的黄土高原,全年正午太阳高度角最高也就七十八度,南窗做成六十二度的内切采光倾角,

    到了下午两点以后,整间教室里会连半丝阳光都照不进来,根本没法架设电影摄影机的自然光反射轨。”

    办公室里静得落针可闻。

    屋里静得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郑岩没有移开手指,而是沿着那行错误的承重墙参数往右滑了半寸,

    指腹轻轻点在了页脚编号【XC-04-A9】那个极其不起眼的墨点缺口上。

    “而且,这二十页纸用的是集团顶层只有社长办和内审部才配发的八十克防伪水印铜版纸。

    页脚编号的“9”字下半弧,有激光打印机人为设置的0.2毫米微缩断点暗标,

    这是华东大厂用来追踪内部商业间谍外泄图纸的常用手段。”

    郑岩收回手指,双臂自然垂在身侧,

    看着桌案对面已经彻底收敛了所有笑容的王德安,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地问道:

    “王社长,见深老师是对底层风物细节把控到极致的大家,绝不可能犯这种连建筑常识都违背的低级错误。”

    “这份特意改错了三个致命参数、又打上内审防伪暗标的废稿,今天一早出现在我的办公桌上……”

    “您和姜总,是在试探我郑岩临走前,会不会偷主家的图纸去给环宇当投名状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