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26章 春来

    第一卷 第226章 春来 (第3/3页)

她推了推眼镜,坐在院子里的马扎上,"七扇门,全灭。不是物理上的灭,是连接断了,他们手里的法器全成了废骨头。我监测了三个月,零波动。"

    她顿了顿,从包里掏出一叠纸:"还有这个。我把昆仑的数据整理成了论文,投给了地理所。没人信,都说我疯了。但我导师说……概念很有意思。"

    陈玄笑了:"顾博士,以后你就是研究神仙的科学家了。"

    "我是研究你的科学家。"顾晚也笑了,镜片后的眼睛弯成月牙,”你的经脉扫描图,我这儿独一份。虽然废了,但结构还在,没准儿哪天……"

    "没有没准儿。"陈玄打断她,语气不重,但坚定,"就这样了。挺好。"

    顾晚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没再提。她拿起一个凉了的包子,咬一口,皱皱眉,还是咽下去。

    黄昏的时候,院门被轻轻推开。

    鬼面站在门口,没戴面具。陆长生的脸暴露在夕阳里,比陈玄想象中年轻,眼角有疤,但眼神很静,像潭水。他身边站着小宝,三岁半的孩子,穿着红色的虎头鞋,黑纹已经淡了,只剩手腕上一道浅浅的印子,像胎记。

    "路过。"陆长生说,声音低沉,"来看看你死了没有。"

    "让你失望了。"陈玄站起来,左腿还有些跛,但站得直。

    小宝跑过来,抱住陈玄的腿,仰着脸笑,露出两颗小虎牙:"陈叔叔!糖!"

    "没有糖,有药糕。"陈玄从口袋里摸出一块茯苓糕,是沈清韵做的,不甜,但香。小宝啃了一口,皱皱鼻子,还是继续吃,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陆长生走过来,从怀里掏出一瓶酒,放在石桌上。酒瓶很旧,泥封,标签已经烂了,但酒气醇厚,一打开,满院子都是香的。

    "三十年前的陈酿。"陆长生说,"我埋在天山的,本来想等大事成了再喝。现在……没什么大事了。喝了它。"

    陈玄拿起酒瓶,没倒杯,直接灌了一口。酒很烈,从喉咙烧到胃里,像一团火,像昆仑的风雪。他呛了一下,咳出声,笑了:"鬼面,你本名真难听。"

    陆长生嘴角抽了一下,像是想笑,但忍住了。他抱起小宝,转身向门口走去,背影被夕阳拉得很长。

    "陈玄。"他在门口停住,没回头,"活着比死难。你选了难的。不错。"

    说完,走了。小宝在他肩膀上挥挥手,虎头鞋在空中晃啊晃:"陈叔叔再见!"

    陈玄摸了摸口袋,里面有一块碎玉,是玄霜玉裂的时候他偷偷捡的,指甲盖大小,冰凉的,握在手心里久了会微微发热,像一颗小小的心脏在跳。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是偶尔在夜里拿出来看看,像看一颗遥远的星。

    夜幕降临,医馆点起了灯。

    沈清韵在厨房炒菜,油烟混着菜香飘出来,是韭菜炒鸡蛋,是红烧茄子,是陈玄最爱吃的家常味。林知夏在院子里比画鞭法,鞭梢破空,发出轻微的哨音,但不扰人,像晚风,像虫鸣。顾晚趴在石桌上,平板亮着微光,她在写新的论文,标题是论昆仑地脉异常活动的终止机制,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

    陈玄坐在门槛上,手里捧着那瓶喝了一半的酒,看着院子里的每一个人。左手在微微发抖,但他用右手握住了左手,像握住一个老朋友。

    春风拂过,院子里的玉兰花又落了几瓣,飘在酒碗里,飘在石桌上,飘在顾晚的论文纸上。一只猫从墙头跳下来,是隔壁的,常来蹭饭,沈清韵喂过它几次。猫蹭了蹭陈玄的裤腿,蜷在他脚边,打呼噜。

    没有神功,没有山灵,没有门。只有一锅热菜,一瓶老酒,几个活着的人,一只蹭饭的猫,和一个平常的春夜。

    这就够了。

    至此都市狂修的故事也落下了序幕,或许无数个时间轮回之后,依然会有人记得陈玄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