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第三十五章 (第3/3页)

的话——‘微明’和‘柔弱胜刚强’。”

    “‘微明’?”茱莉亚重复了一遍。

    “‘微明’是极其微弱的、不容易察觉的光。在事物全面收缩的至暗时刻,那点‘微明’就是我们应当守住的东西。它看起来微不足道——一个不被注意的善举,一份沉默的坚持,一条不愿放弃的原则。但正是这些微小的光点,汇聚起来,就能照亮前进的道路。”周明远说,声音平静如水,“而‘柔弱’不是软弱。是像水一样,看起来柔软,却能够穿石、载舟、汇成江海。这一章老子在用自然现象来讲道理——天下万物,有张有歙,有强有弱,有兴有废,有取有与。”

    茱莉亚沉默了很久。

    “所以,观察者用第三十六章来回应我们,不只是为了提醒我们会有阵痛。”她轻声说,“他们是在告诉我们——不要害怕‘歙’。因为‘歙’是‘张’的一部分。没有收缩,就不会有下一次扩张。就像没有黑夜,就不会有新的黎明。”

    夜色渐浓,不远处的监测大厅里灯光亮起。

    茱莉亚望向那片灯光,忽然开口:“我想去那个村庄看看。那个守山人长大的地方。”

    周明远微微一怔,然后点了点头:“我让人安排。”

    三天后,茱莉亚坐上一辆越野车,沿着蜿蜒的山路,来到了祁连山深处一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小村庄。村子不大,只有二三十户人家,房屋依山而建,错落有致。村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三个字——“歙溪村”。

    她站在石碑前,默默念着那三个字。

    歙——溪——村。

    用“歙”字来命名一条溪流,用一条溪流来命名一个村庄。这个村庄的先民,早在千百年前,就已经懂得了“将欲歙之,必固张之”的道理。他们知道,溪流在冬天会收缩,在春天会涨满——就像自然万物,有起有落,有张有歙。他们选择了与这个规律共存,而不是抗拒它。

    她沿着村中的小路缓缓走着,经过一座老旧的木屋时,她停下了脚步。木屋的门楣上,挂着一块已经有些朽坏的木匾,上面刻着四个字:“知张守歙”。

    木匾的右下角,刻着一个小字——“守”。

    她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她向屋主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这间木屋就是那位守山人出生的地方。而他留给这间木屋的最后一件遗物,就是那块刻着“知张守歙”的木匾。

    她站在木匾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她转身,沿着那条名为“歙溪”的溪流,向村外走去。溪水在春日的阳光下欢快地流淌,唱着古老的歌谣,仿佛在告诉她一个千百年不变的道理:

    “将欲歙之,必固张之。”

    不必恐惧收缩。因为每一次收缩,都是在为下一次舒张积蓄力量;不必抗拒低谷;因为每一次低谷,都是在为下一次升起铺筑道路。像这条溪流一样——冬天收缩,春天涨满,年复一年,生生不息。这就是“道”的规律,也是人类文明正在学习的一课。

    她伸手进口袋,握住了那枚青玉印章,感受着它传来的温润。

    “知张守歙。”她轻声念道。

    然后她迈开脚步,沿着溪流的方向,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