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温度
第239章 温度 (第3/3页)
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
书房里只剩下窗外细雨敲击玻璃的白噪音。
沈清微张着嘴,低声问:“为什么?”
顾言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修长的身形遮住了窗外的残光。他绕过宽大的红木桌角,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沈清下意识绷紧了脊背。
过去三年里,顾言的每一次靠近,带来的都是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与清醒的剥离。
可这一次,他只是停在她面前。
看着她苍白的脸。
看着她因为强撑而显得单薄的肩膀。
也看见她下意识护在小腹前的手。
片刻后,他低声开口:
“沈清。”
她抬起头,眼眶早已通红,却仍旧死死咬着牙,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顾言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瑞慈这件事,你今天做对了。”
沈清猛地睁大眼睛。
这不是原谅。
也不是赦免。
只是一个克制、理智的客观评价。
可对现在满身泥泞的沈清而言,这句话比任何情话都更重,重得足以砸碎她强撑的全部防线。
顾言继续道:
“这一步不能抵消你当初的错。”
“也不能抵消那份假报告给囡囡、给我、给你自己造成的实质伤害。”
“王主任只是执行造假的人,真正把那条线盖住的人,是你。”
沈清睫毛狠狠一颤。
她没有辩解,没有找借口,也没有像从前那样急着倾诉自己的恐惧和痛苦。
只是顺从地低下头,声音沙哑到了极点。
“我知道。”
顾言静静地看着她。
“但它证明了一件事。”
沈清迟缓地抬起头。
顾言的声音很低,却带着穿透一切虚妄的稳定。
“你没有再逃。”
沈清的眼泪终于决堤。
一滴,两滴,失去控制般砸在深色的地毯上,没有声音。
她没有像从前那样歇斯底里地扑过去,也没有哀求顾言抱她。
她只是站在原地,像一个终于愿意从华丽的谎言里走出来的人,剥去精致的皮囊,亲手把自己最丑陋、最残破的部分摊开给他看。
顾言眼底那层冰冷的防御,在这一刻,极浅地松开了一道裂缝。
他的手指动了动。
骨节分明的大手停在半空,带起一阵极微弱的气流。停顿了很短的一瞬。
最终,他没有拥抱她。
也没有后退。
他只是伸出手,掌心向下,轻轻却稳妥地拢住了她因为竭力克制而冰冷轻颤的手指。
那不是亲昵。
更不是彻底和解。
可那真实温度,却真真切切地传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