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意志
第296章 意志 (第2/3页)
不可开交的托利党议员们,如今也不得不在公开场合对这位商人表示赞许——毕竟,谁也不想在疫情肆虐的时候被报纸点名说是“发国难财的人”。
“真得多亏了加德纳先生。这样舆论上,我们辉格党就能占据上风了。未来的改革,应该就会更加容易。”
东区。志愿者们和医生挨家挨户地敲门,把一碗碗调配好的盐糖水送到那些被霍乱击倒的人手中。
珍妮已经几乎无法吞咽了。
她躺在那里,四肢因为痉挛而僵硬地蜷缩着,面容塌陷,眼眶深深凹进去,嘴唇干裂得像久旱的河床。
母亲端着一碗盐糖水跪在床边,另一只手托着珍妮的后颈,把她的头微微抬起来。
父亲用那只还能动的手,握着勺子,小心地把碗里的水舀起来,凑到女儿嘴边。
他的手在发抖,勺子在半空中晃了晃,几滴水洒在珍妮的下巴上。他咬着牙,把勺子稳住。
淡盐水顺着珍妮干裂的嘴唇渗进去,她的喉咙动了一下——那动作极微弱,可在昏暗的烛光里,所有人都看见了。
母亲哭了出来,无声的,只是肩膀在抖。父亲把第二勺水又喂了进去,这一次手没有再抖。
一位名叫托马斯·拉塔的年轻医生在救助站里连续守了好几个日夜。他一直在观察那些被喂食淡盐水的病患,有些人能吞咽,便撑过来了;
有些人吞咽反射已经消失,水喂进去又从嘴角流出来,最终在脱水痉挛中死去。
他忽然想——如果口服无法吸收,能不能直接把淡盐水送进血液里?他在一个已经几乎摸不到脉搏的霍乱患者身上试了这个大胆的想法。
注射器里的淡盐水缓缓推进静脉,他守在病人旁边,观察了很久。
病人的呼吸逐渐平复,脉搏重新跳动起来,凹陷的眼窝似乎也没有刚才那么深了。
他又观察了一会儿,然后冲出病房,拉住旁边一位正在休息的同事,把整个过程讲了一遍。
“静脉注射?你疯了?”同事愣住了,“水直接打进血管里?这不是在救人,是在——”
托马斯·拉塔没有争辩,只是把他拉到那张病床前。
那个刚才还在死亡线上挣扎的病人,此刻正安静地躺着,呼吸平稳,面色比之前好了许多。
事实是无可辩驳的。那些持怀疑态度的医生们一个接一个地尝试了这个新方法,结果都一样——经过输液疗法的患者,症状大大减轻了。
没过多久,《柳叶刀》上便又多了一篇论文——关于静脉输注淡盐水对霍乱病人的维持效果。署名是托马斯·拉塔,并列署名的还有几位亲眼见证了这一疗效的同事。
那些曾经在瘴气理论上争论不休的医生们,终于开始低下头,看着手中那一根细细的注射器,和注射器里那管透明的、温热的淡盐水。
乔治安娜站在白金汉宫那间小会客厅的窗边,手里捏着一份名单,上面列着五六家报社的名字。
这些年在慈善基金会做事,她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躲在彭伯里书房里、怯生生不敢和陌生人说话的小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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