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扩散
第295章 扩散 (第1/3页)
当天夜里,她的四肢开始痉挛,手指和脚趾不受控制地蜷曲起来,肌肉抽搐着,每一次痉挛都疼得她咬紧牙关,那痉挛从脚底一路往上爬,从脚趾到小腿,从小腿到大腿,从大腿到腰腹,最后整个人像一张被拉满的弓,僵硬地拱在床上。她再也下不了床了。
母亲守在她床边,用湿布给她擦额头,一遍又一遍地擦,擦到那块布都变得温热了,又去换另一块。
可她已经不认识她的女儿了。那张曾经圆润红润的脸,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塌陷下去——面部肌肉萎缩,皮肤失去了所有的水分和弹性,紧紧贴在骨头上,让她的颧骨突兀地凸出来。
眼窝深深凹陷下去,两个眼眶像被凿出来的黑洞,眼睑半闭着,露出的眼球上覆着一层灰白色的膜。
两颊向内收拢,嘴唇干裂,嘴角无力地垂着,露出里面同样干涸的牙龈。手指和脚趾的皮肤变得皱巴巴的,就像在水里泡久了之后那种发白发胀的褶皱,却比那更干、更脆、更可怕。
母亲握着她的手,感觉那只手正在一点一点失去温度。
小弟弟和小妹妹缩在墙角那张旧木板床上,不敢出声。
珍妮躺在那里的样子,他们不敢靠近,也不敢问,只是看着母亲一遍又一遍地把湿布敷在她额头上。
父亲坐在里屋的床边,那只空袖管歪歪斜斜地挂在肩上,没有喝酒。
他已经清醒了一整天,可清醒并没有让他更好受。
他听着女儿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声,把自己那只还能动的手攥紧,又松开,又攥紧,指甲在掌心里掐出四道深深的印痕。
洗衣房里,克劳福德先生翻着考勤簿,眉头越皱越紧。
珍妮请假之后的第二天,又有一个女工没来上工。第三天,又少了两个。
他起初以为是这批旧衣物的活太脏太累,那些年轻姑娘们吃不了这个苦。他又招了几个新人,都是这一带刚被别的厂子辞退的年轻女人,手脚还算利落。
可她们来了没几天,也开始犯病。
他隐约觉得不对,可怎么也想不到那些从海峡对岸走私来的旧衣物就是源头。
他只是站在蒸汽弥漫的洗衣房里,看着那些空出来的工位,摇了摇头,说这一批女工的身体素质怎么都这么差。
几场秋雨在夜里悄无声息地落下来,没有冲刷干净任何东西,只是把东区那些旱厕粪坑里的污物漫了出来。
发黑的粪水混着雨水灌进巷子,又从巷子流进主街,浸过石板路,渗入地下那些裂缝斑驳的水管。
更远一些,那些污水最终汇入泰晤士河——这条伦敦人的母亲河,同时吞下这整座城市的生活垃圾和排泄物,然后不紧不慢地继续流向下游。
河边的水泵仍在日夜不停地抽水,水车把河水运到各个教区,分给那些排队等着取水的人。
只是这个秋天雨水多,愿意在雨中排队去热水站点接开水的人比平时少了许多。不少人图方便,直接从河里打一桶水回来,做饭,饮用,洗菜,洗水果。
桶里舀上来的水在烛光下看不出有什么异样,只是微微发黄,带着一点泥腥味。
煮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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