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对岸
第655章 对岸 (第2/3页)
顺着他的手指一一看过去,目光里带着几分认真的审视,间或问几个问题,陆安都一一答了。
上码头石阶的时候,寇白门只顾着说话,脚下不留神踩到了一块被江水溅湿后生了青苔的石板,右脚猛地一滑,整个人往旁侧歪了过去。
她那刚痊愈的脚踝还承不住突然的重心偏移,膝盖一弯,眼看就要跌落石阶上。
陆安反应极快,侧身一把扶住了她的手臂,另一只手稳稳地托在她腰侧,将她整个人带住了。
他力道不轻不重,恰好够她稳住身子,寇白门只觉腰间一暖,一股力道从那只手上传过来,将她从跌倒的边缘拉了回来。
“寇堂主当心。”陆安等她站稳了才松开手,语气自然而然,仿佛在扶一个老友。
寇白门垂下眼帘,轻轻“嗯”了一声,道了句“多谢公子”,便低下头去看脚下的石阶,似乎是在确认自己不会再踩滑。
她没有看陆安的眼睛,只是把裙摆微微提起来,小心翼翼地迈过那一级湿滑的石板。
码头上,冉平已经派亲兵向南岸打了旗号。
对岸的接驳船应声叫喊着,缓缓朝这边驶来。白色的帆影在波光粼粼的江面上由远及近,船头劈开的浪花不断靠近来接人。
两人站在码头边上等船,江风从水面上吹过来,裹着水草的腥气。
陆安负手而立,望着江对面那片错落有致的船坞和厂房,随口说着军工局明年扩产的计划。他的声音被江风吹得断断续续的,偶尔被码头上纤夫的号子声盖过去。
寇白门站在他身旁半步远的地方,目光似乎也在望着对岸,却又不像在看那些。
江风吹动她鬓边的碎发,拂过她的脸颊和胸口那枚翡翠吊坠。
她微微偏过头,目光极快地掠过身旁这个人的侧脸,然后又极快地收回,重新落在对岸那片烟雨迷蒙的山影上。
那一刹那的目光,转瞬便不见了踪影。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今年三十出头了,在秦淮河的灯影里红过,在清军南下时的动荡里走过,在南京官场的酒桌上跟那些脑满肠肥的清廷官员周旋了无数个日夜。
她见过太多人,或者可以说是太多男人。
那些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有贪婪的、有轻蔑的、有猎奇的,也有少数真心欣赏却碍于世俗不敢靠近的。
她早已习惯了戴上假面,用笑容和恭维话把人挡在三尺之外,习惯了将真实的情绪藏在酒杯和琵琶后面。
身旁此人比她小上好几岁,却身份极贵,是夔东盟主,更是几十万军民的主心骨。
对方马上要娶皖国公之女做正妃了。而她却只是一个在秦淮河上弹过琵琶、在清廷官场上陪过酒的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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