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无言的宣战

    第128章 无言的宣战 (第3/3页)

 “我必须要说,是你们,还有所有愿意去为这麽一个青涩的年轻人喊加油的人,赋予了我走到今天的勇气。”

    “必须坦诚地说,在来华夏的这段时间我经历了一些事情,霓虹那边有那麽一点点的不愉快发生。”

    普通的观众此时还在认真地跟着樱田润的情绪走,但那些知情者,在樱田润提起“不愉快”三个字的时候,就立刻猜到了他说的到底是什麽。

    终於要来了吗?来自派系战争的风暴最中心,樱田润本人的回应!

    “若是换做以前,恐怕我只能够懦弱地再度选择逃避。”

    “但今天,我将我的勇气和感悟写成了一首歌,我将它唱给你们听,也唱给那些想要听到的人听。”

    “这首歌……名叫《孤勇者》!”

    随着热烈的掌声渐渐被安静取代,某一刻,灯光亮起,却克制,没有华丽地照亮全场舞台,而只是照亮了台上的长野博和樱田润。

    这一幕的构图,和三个月前的那场直播中,奇迹再现的构图何其相似,但又有所不同。

    那时候,长野博站在舞台的最中央,而樱田润站在边缘,高光属於长野博,那个少年只是和声。

    而今天,反了过来,长野博在为这个少年和声。

    这是长野博本人要求的,他说他没法为樱田润做得更多,但至少和他一起唱完这首歌,还是做得到的。

    这份好意,樱田润接受了。

    简单而深邃的前奏响起,低沉而压抑,仿佛在尽可能克制着情绪。

    樱田润深吸一口气,脑海中反复闪回过许多的画面。

    有自己的,也有其他人的,有亲身经历的,也有别人的。

    杰尼斯的大楼仿佛有了实形出现在眼前,化作狰狞的怪兽吞噬着一切,幸好在他身後,还有光芒相伴。

    终於来了啊,这个时刻。

    和某些垃圾彻底分道扬镳的时刻!

    都是勇敢的

    你额头的伤口你的不同你犯的错

    都不必隐藏

    你破旧的玩偶你的面具你的自我

    ……

    较低的音调和少年平日里的常用音调不太接近,但还是被他比较圆满地驾驭。

    刚刚演讲时的深情被冷静取代,但娓娓道来的声音中又仿佛压制着炽烈的情感。

    背後的屏幕将中日两种语言的歌词打在背後,每个人都能够清晰地读到这首歌的意思。

    刚听说这是一首霓虹人写的中文歌的时候,不少观众哪怕支持樱田润,也会下意识地怀疑,一个霓虹少年是否能够写出合格的中文歌。

    但现在从歌词上来看,质量,似乎无可挑剔。

    他们说要带着光驯服每一头怪兽

    他们说要缝好你的伤没有人爱小丑

    为何孤独不可光荣

    人只有不完美值得歌颂

    谁说污泥满身的不算英雄

    ……

    气势在一句又一句的叠加之中逐渐强化,伴奏逐渐变得清晰,歌声中的情感也变得愈发热烈。

    驯服、怪兽,伤口,小丑……

    那些第一次听这首歌,却又对樱田润有所了解的人,在这一刻脸色齐刷刷地变了。

    尤其是杰尼斯本部,那一个个正在看着现场直播的家夥们。

    不是因为隐晦,而是因为太直白。

    那个一头紮进杰尼斯,横冲直撞了三个月的怪物,似乎从一开始就知道某些人对他的态度,只是不屑一顾罢了。

    他不屑於去迎合事务所的蝇营狗苟,陈词滥调,以一个最为傲慢的姿态,维持着自己的独立。

    因为樱田润向来表现出的精明和不吃亏,绝大多数人都将他的这种态度给理解为了待价而沽。

    是因为觉得杰尼斯没有给到他足够的尊重和利润,所以才表现出了抗拒的模样。

    所以……讨厌他的人试图用利益将他逼走,而在乎他的人想要用利益将他绑定。

    但……直到这首歌在鸟巢的天穹上响彻,直到樱田润第一次在所有人面前唱出自己的心声,这些习惯了去勾心斗角的家夥,才後知後觉地发现:

    樱田润的抗拒从来不是因为什麽钱给没给够之类的破事,他反抗就是为了反抗,仅此而已。

    他在反抗来自杰尼斯的规训和同化,在发自内心地,拒绝成为他们想要他成为的模样。

    而理由呢?

    暂时不得而知,但说到底,也就一个:

    他讨厌杰尼斯。

    泷泽秀明浑身一震,再也无法控制表情的冷静。

    他有想过樱田润会在自己的歌里影射些什麽,却完全没想到,这个小子压根就没想过隐藏和避讳,而是选择了最直白的开团。

    他暂时没办法完全理解樱田润硬要开这个团的理由,却也能看出那个少年的用意:

    用最直白的反抗,来彻底斩断他的後路。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杰尼喜多川,却发现那个这段时间一直云淡风轻,反复胜券在握的老东西,此时已然微微眯起了双眼。

    “再看看。”老家夥说。

    但,再看看,就有用吗?

    爱你孤身走暗巷

    爱你不跪的模样

    爱你对峙过绝望

    不肯哭一场

    爱你破烂的衣裳

    却敢堵命运的枪

    爱你和我那麽像

    缺口都一样

    去吗?配吗?这褴褛的披风

    战吗?战啊!以最卑微的梦

    致那黑夜中的呜咽与怒吼

    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

    ……

    果然,来到副歌部分,樱田润歌声中的情绪愈发地激昂,带着一往无前的觉悟和破釜沉舟的凶狠,每一个字都仿佛在咬牙切齿。

    如果没有一旁长野博相对温和的和声,他的唱法说不定已经开始暴走。

    泷泽秀明的表情彻底变为了痛苦和沉重。

    配上明明是在华夏演出,却偏要带上日语字幕的歌词,而且意思还如此直白。

    已经不用再揣摩和猜测了,这就是赤裸裸的宣战。

    他……在对杰尼斯的一切宣战。

    可是……为什麽呢?

    惶恐之中,泷泽秀明拚命地翻找着脑海之中,和樱田润接触交流的记忆,想要找到樱田润到底是为什麽表现得如此之决绝。

    明明一开始他对杰尼斯的态度,还依旧是平和的。

    记忆在脑海中反复地闪回,终於,定格在了某一天的某一场对话之中。

    “总而言之,以你在事务所的受重视程度,完全不用担心你自己的安全问题,喜多川先生这时候找你,大概率还是你职业生涯相关的事情。”

    “哦。”

    “怎麽是这个反应?”

    “那我该是什麽反应,骄傲吗?”

    那天在去见杰尼喜多川之前,樱田润和泷泽秀明曾经发生过这样的一小段对话,对话之後樱田润就去见了喜多川本人,具体说了些什麽,没人知道。

    从那一次对话的字里行间,泷泽秀明就应该听出樱田润那隐约透露出的厌恶之情,也是,一个对喜多川的破事心知肚明的少年,又怎麽可能对杰尼斯有所好感?

    但那个时候的樱田润表现得过於精明,以至於让泷泽秀明也犯了同样的错误:

    错误地以为,一份丰厚的合同,一个完美的职业生涯承诺,就能够安抚好这个强悍的少年。

    但……

    他下意识地再次转头看向喜多川,後者依旧死死地盯着电视,但却再也不见了之前的从容。

    反倒是前两天还算得上稳定的双手,开始了隐约的颤抖。

    杰尼喜多川,慌了。

    但偏偏就是在这样的慌张之中,泷泽秀明竟又能够从喜多川的脸上,看出些许的陶醉来?

    不,不是些许,是很多!

    “好强的情绪驾驭能力和控场能力,配合上这堪称神赐的嗓音,真遗憾不能够在现场听啊……”老东西感叹着。

    “杰尼桑,现在该怎麽办?樱田君已经做出了最直白的表态,我觉得,他快要做出那个不留余地的决定了。”

    泷泽秀明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的声音中藏有多少沮丧和失落。

    “……It's just a show。”许久,喜多川开口道,内容却是有些无厘头。

    “我当然知道这只是一场演唱会,但樱田君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不是吗——”

    泷泽秀明的反驳被喜多川挥挥手给拦住,即使再激动再痛苦,这种时候他也必须要收敛好情绪。

    再看看杰尼喜多川,只见刚刚还能够坐起来看直播的老东西,此时已然躺会了病床上,双眼紧闭。

    没来由地,泷泽秀明突然觉得他虚弱了不少。

    但,剩下的力气,还够喜多川制止激动的泷泽。

    “不,没那麽简单,它确实是一场包含真情实感的表演,但如果操作得当……它也可以变成一场秀。”

    “只要……樱田润本人愿意承认这一点,就可以!”

    再度睁开双眼时,喜多川的双眼闪烁着数年来绝无仅有的强光,仿佛整个人的状态都回到了十年乃至二十年以前。

    “这是最後一场演出了,对吧?”

    “……是。”

    “那就立刻把V6他们给召回来,理由……就说我病危了。他们回来後,立刻让樱田润来到这里。”

    “他展示了他的觉悟,那也该我展示我们的诚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