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杜甫(9)
第362章 杜甫(9) (第2/3页)
门没有锁,吱呀一声开了。
他的脚刚迈过门槛。
然后他看见了杨氏跪在泥地上,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孩子四肢僵直地垂在两侧。
杜甫停在那道门槛上,手还扶着门框。
他想走过去,但腿像被钉住了。
他站在门框处。
风从背后灌进来,吹动他破旧的袍角。
“子美……你回来得太晚了。”
杨氏的声音从画面深处传来。
杜甫走过去,蹲下身,伸手去摸那孩子的脸。
冰凉的。
他摸了一下,又摸了一下,像是想确定什么。
然后他缩回手,轻轻把掌心贴在自己膝头,没有出声。
他坐在门槛旁边的泥地上,低着头,像一棵在霜冻里弯折了的枯树。
旁白的声音在此时变得极沉。
【“我颤抖着手摸向孩子的脸,冰冷僵硬。”】
【“那个连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都没看清的孩子,竟然活生生地饿死了。”】
【“我呆呆地站在风雪倒灌的破屋里,心里像被野兽一口口撕咬般剧痛。”】
【“我堂堂七尺男儿,自诩才华横溢,满口‘致君尧舜’,却在帝国的都城里做了十年的摇尾乞怜之犬,最终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护不住。”】
画面里,杜甫坐在泥地上。
风雪从他身后的门外涌进来,他把那孩子的手放回杨氏怀里,然后他转过脸,望向门外那片灰白色的天光。
【“透过门外的风雪,我想起了路过骊山花华清池时听到的丝竹管弦,闻到的御膳酒肉的香气,我想起了权贵们斗鸡走马的奢靡。”】
【“两幅画面在我的脑海中惨烈地冲撞,那颗从小埋到心底的悲悯与负罪的种子,在丧子的剧痛之中瞬间破土而出,长成了刺破青天的荆棘。”】
【“我拔出笔,用混合着血泪的墨写下了那一句诅咒般的控诉。”】
声音从画面深处传来,低得像从喉咙里碾出来的一样。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这个大唐病了,病入膏肓。”】
弹幕在这一刻全线沉默: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句诗是杜甫用儿子的一条命换来的。”】
【“十年的屈辱,这一刻全写出来了。”】
【“一个父亲,在儿子饿死的当天,写下了这句诗。这诗有多重,我都不敢想。”】
画面里,杜甫依然坐在门槛边。
风雪从门外涌进来,落在他肩头。
柴门外,村庄的轮廓在暮色里隐去。
远处某座皇城的灯火正在亮起。
他坐在那片光影的分界线上,像是坐在整个大唐最重的那道裂痕边缘。
……
长安城东市,一家小酒肆。
门面不大,几张旧木桌零散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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