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诸王滥赏国库空 宗藩骄纵祸根生

    第256章:诸王滥赏国库空 宗藩骄纵祸根生 (第3/3页)

次呈上账册,白纸黑字写满赤字,送至御案。海山草草扫过一眼,随手丢在一旁,全然不在意。账册之上清晰记载:一次性宗室赏赐耗白银两百七十万两,至大银钞一千三百余万锭,良田一万两千七百余顷,太仓存粮损耗七成,国库彻底赤字,全年赋税收入,尚且抵不上此番一次赏赐的开销。

    尚书省保八见状,献上奸计:“陛下,国库空虚无妨,只需再加印至大银钞两千万锭,下发各行省,令各地官府以钞收税,填补亏空。民间商贾百姓手中金银,尽数收缴官府,便可充盈府库。”

    海山抚掌大笑,当即准奏:“此计甚好,即刻令工部印钞局日夜赶制新钞,不得停歇!”

    消息传至民间,两都百姓彻底绝望。原本一斤米面价值至大银钞一贯,短短半月,暴涨至五贯,市井商贩纷纷关门闭户,集市萧条。江南江浙行省,官吏奉令追缴民间金银,稍有藏匿便严刑拷打,家家户户藏起金银,只用实物交换,纸钞形同废纸。

    漠北诸王得了巨额赏赐,非但不知收敛,反倒愈发骄奢。晋王也孙铁木儿将赏赐金银尽数打造金银器皿,扩建斡耳朵,扩充私人部曲,麾下牧民不必向朝廷缴税,所有产出尽数归晋王私库;豳王拿到河西牧场之后,大肆压榨部族,向往来西域商队征收重税,所得财帛全部私藏,分文不上缴朝廷;安西王手握川蜀良田,派遣家奴侵占周边百姓耕地,西南民怨日积月累,暗流涌动。

    诸王尝到大肆索要赏赐的甜头,自此形成惯例,每逢岁末、帝王生辰、朝会之时,便联合上书,索要金银、牧场、盐引,若朝廷稍有克扣,便以漠北起兵、断绝边防相要挟。

    一日傍晚,李孟私下寻到程钜夫,二人立于中书省廊下,望着城外源源不断运往各王府的赏赐车马,皆是满心悲凉。

    程钜夫长叹一声,抬手遥指皇城方向:“世祖一生勤俭,积攒数十年府库积蓄,不过数年,便被武宗大肆赏给宗室,挥霍一空。至大银钞本就祸乱天下,如今国库赤字,只能无休止增印纸钞,通胀永无平息之日。”

    李孟满目愁容,低声道:“诸王手握土地、财帛、部曲,势力日渐壮大,朝廷无力制衡。如今汉法搁置,财政崩坏,宗室骄纵无度,天灾又连年不绝,这般局面,不知日后该如何收拾。待日后仁宗殿下登基,想要拨乱反正,怕是难如登天。”

    二人低语之间,远处传来诸王府邸欢歌宴饮之声,丝竹乐曲穿透街巷,与市井贫民沿街乞讨的哀嚎形成刺目对比。

    御苑之中,海山正与诸王饮酒作乐,席间珍宝堆积如山,他手持金杯,与一众宗王开怀痛饮,畅谈漠北旧事,全然无视朝堂危局、民间疾苦。脱虎脱立于一旁,看着手中不断递来的国库亏空急报,只能暗自叹息,却无半分办法劝阻帝王荒唐之举。

    漠北千里牧地、中原万顷良田、府库无数金银,尽数流入黄金家族宗室私囊,大元朝廷财政根基,在至大三年这场浩荡滥赏之下,彻底崩塌。诸王恃宠而骄,割据一方,皇权日渐衰弱,钞法溃烂、民生凋敝、宗藩坐大三重祸根牢牢扎下,为至大四年武宗骤崩、仁宗艰难拨乱反正埋下无法逆转的重重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