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旧帅星沉江汉寂 孤臣铁血殉襄残
第177章:旧帅星沉江汉寂 孤臣铁血殉襄残 (第2/3页)
口尽数对准襄阳残破城墙。
轰隆隆——!
每日破晓至深夜,无尽炮声连绵不绝、震彻天地!
磨盘大小的巨石携雷霆万钧之势,破空呼啸、砸落城头!火光冲天、烟尘蔽日、土石飞溅、碎砖崩飞!
经年浴血的青石城墙,早已伤痕累累、斑驳残缺,新旧箭痕、刀痕、炮痕层层交错、密如蛛网。每一轮巨石轰落,厚重城墙便轰然塌陷一片,丈高砖石滚滚崩塌,尘土漫天弥漫,遮天蔽日,咫尺不见人影。
城头戍边将士,身处漫天炮火之中,直面碎石纷飞、杀机笼罩,无一人后退、无一人逃窜、无一人畏缩!
炮石未歇,烟尘未散,无数布衣民团、带甲残兵,便顶着漫天飞石、冒着殒命之险,扛木背砖、俯身抢修城墙缺口。前一人被碎石砸倒、血肉模糊、当场殒命,后一人即刻顶上前去、接续修补、死战补防!
尸身叠于城墙缺口,热血浸透青石砖瓦,以血肉填壕沟、以尸骨补城防,惨烈悲壮,触目惊心!
白日血战,寸寸惊心!
元军万千步卒架起云梯、扛着撞木、手持利刃,踏着城下尸山血海,疯狂攀城强攻!
城头宋军将士手持长刀、长矛、戈戟,俯身劈砍、捅刺、推梯、掷石!
利刃入肉的闷响、骨骼碎裂的脆响、将士嘶吼的怒响、伤员凄厉的惨叫、炮石轰鸣的巨响,交织成一曲绝境悲歌,日夜不休、响彻孤城。
短兵相接、近身肉搏之间,甲胄破碎、血肉飞溅,两军士卒扭打厮杀、以命相搏!有人长矛穿胸、血洒城头,依旧死死攥住敌兵兵刃不肯松手;有人被刀劈肩背、皮肉外翻、筋骨外露,强忍剧痛翻身劈杀、同归于尽;有人身中数箭、遍体鳞伤,依旧伫立垛口、弯弓射箭、死战不退!
每一寸城头,皆染热血;每一块砖石,皆浸残躯。
入夜之后,血战更烈、杀机更寒。
元军数十万火把连片千里,映红整条汉水江面,火光灼灼、照彻黑夜,将襄阳孤城团团围在一片火海杀机之中。
夜夜三更,元军必遣精锐死士趁夜袭城,号角呜咽、马蹄轻疾、暗影潜行,轮番偷袭、日夜疲敌,绝不给宋军半分喘息之机。
襄阳城头,夜夜灯火通明、戈矛不卸、甲胄不离。
吕文焕夜夜披甲巡城,不敢有半分松懈,亲督士卒分班值守、严防夜袭、肃查暗敌。寒风彻骨、霜露满身,他伫立城头整夜不眠,双目紧盯北岸敌营,片刻不敢移开视线。
哪一段城墙战况最烈,他便奔赴哪一段督军死战;哪一处缺口最是危急,他便立于哪一处亲自搏杀!
无数次夜袭混战,元军敢死队冲上城头、突破防线,近身短兵相接、乱战厮杀。吕文焕手持重剑、身先士卒,于乱军之中纵横冲杀、劈斩敌寇!
他一身重甲屡次被刀锋划破、被血浸透,肩头中箭、手臂负伤、腰侧受创,大小战伤十余处,伤口血肉模糊、鲜血浸透衣衫,依旧悍勇无前、死战不退!
贴身亲兵数次拼死护主、含泪拖拽:“主帅!您身负全城安危!万万不可亲身涉险、以身搏敌!速速退下城头、交由我等将士死战!”
吕文焕一把甩开亲兵搀扶,重剑拄地、立身血染城头,声震四野、凛然喝道:
“何为主帅?!城在主帅在,城亡主帅亡!”
“如今我兄长已逝、朝廷无援、天下无依!我若退半步、怯一寸、避一分,全城数万军民,谁来护之?孤城最后寸土,谁来守之?大宋最后气节,谁来撑之?!”
“今日吕文焕立誓!身可碎、骨可折、命可绝,绝不退襄阳城头半步!绝不负兄长遗志半分!绝不辱大宋忠烈一寸!”
“全军将士听令!人在城在!人亡城存!血战到底!至死方休!”
一声怒喝,震碎满城寒意、稳住摇摇军心!
城头所有浴血将士、布衣民团,闻声尽数热血沸腾、含泪嘶吼,声震天地、响彻江汉:“血战到底!至死方休!!”
声浪滚滚、撼天动地,压过元军炮声、盖过厮杀呐喊,成为襄阳绝境之中,最不屈、最刚烈、最悲壮的铁血绝响!
咸淳九年冬至,寒霜彻骨、风雪围城,绝境愈发惨烈。
半年日夜血战、无休厮杀,耗尽了城中所有储备、所有气力、所有生机。
官仓彻底空空如也,军粮一粒不存,粮草彻底断绝。
最初,军士宰杀战马充饥,尚能勉强支撑战力;战马尽数杀尽,将士便掘草根、剥树皮、挖野菜,与百姓同食粗劣草木、忍饥耐寒、戍守城头。
时日愈久,城外草木枯尽、城内树皮剥绝、草根挖空,满城军民再无半分果腹之物。
寒冬风雪、冰天雪地,饥寒交迫、死伤无数。
街巷之间,饿殍枕藉、尸骸遍地,老弱妇幼冻饿而死者日日累加,哭声从最初的悲恸凄厉,渐渐变得微弱沉寂,最后只剩满城死寂、遍地苍凉。
最惨烈之时,城中粮绝食尽、万物枯竭,绝境之中生民无奈,易子而食、析骸以爨,人间至惨之状,尽数现于襄阳孤城!
昔日繁华街巷,满目疮痍、断壁残垣、血污遍地;昔日安居百姓,羸弱枯瘦、形销骨立、衣不蔽体、苟延残喘。
可即便惨至如斯、绝境如斯、无望如斯,全城军民,无一人叛、无一人降、无一人开城献关!
八千正规残兵,历经半年血战、饥寒死战,仅剩不足三千羸弱士卒,个个面黄肌瘦、甲破衣烂、伤痕遍体、气力枯竭,却依旧持戈伫立垛口,风雪不退、饥寒不离、死战不怯!
三万布衣民团,死伤过半、老弱殆尽,剩余之人皆是残躯带病、羸弱不堪,依旧手持刀斧木棍、砖石利器,自发戍守街巷、巡查城防、修补缺口、救治伤卒,以布衣之身,扛家国之难!
军中伤病之人,数不胜数。
重伤士卒卧于城头破屋,无药可医、无粮可养,创口溃烂、毒火内焚,日日哀嚎殒命,临终之前,仍死死攥紧兵刃、双目紧盯城门,念念不忘守城报国;
轻伤士卒带伤死守、流血不止,伤口冻裂化脓、血肉粘连甲胄,硬生生忍痛戍边、昼夜不息,宁死不肯退下城头、苟活偷生!
满城上下,人人皆苦、人人皆惨、人人皆濒死,却人人皆怀忠烈、死守本心!
北岸元军大营,阿术、刘整日日观望孤城血战、见宋军残兵羸弱至此仍死战不降、军民惨绝至此仍同心守土,心中亦生无尽敬畏。
二人深知,襄阳早已是必死死局,无援无粮、无兵无势,陷落只是迟早之事。这般铁血忠勇、绝境不屈的军民,世间罕见、千古难寻。
阿术感慨长叹:“吕氏兄弟,皆大宋忠烈!吕文德全名而逝、流芳千古,吕文焕孤身守死、血战到底,忠勇风骨,不输其兄!此等忠臣义士,困于末世、死于昏朝,何其惜哉!”
刘整亦唏嘘不已,遂数次遣使者持劝降书至南城门外,高声劝降,许诺全城赦免、秋毫无犯、保全军民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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