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破垣胡骑蜂拥入 残戈浴血堵孤城

    第166章:破垣胡骑蜂拥入 残戈浴血堵孤城 (第1/3页)

    中统二年,七月二十七日,未时初刻。

    襄江北岸的炮火,整整轰鸣了两刻时辰。

    连绵不绝的惊雷震颤大地,数十尊回回重炮昼夜连番倾泻怒火,巨石裂空、烈火焚城,从未有片刻停歇。襄阳北城本就历经数月攻守、伤痕累累,经此一轮毁灭性的集群轰击,终是撑不住了。

    原本巍峨整齐、坚不可摧的丈余青砖城墙,此刻早已面目全非。

    正面城墙中段被重炮生生轰塌三丈有余,露出一道狰狞巨大的豁口,断砖碎石堆积如山,焦黑的木梁、断裂的箭杆、残破的甲片混杂着士卒尸骸,层层堆叠在缺口上下。四周墙体蛛网般的裂痕纵横交错,砖石松动、摇摇欲坠,墙头上的女墙尽数塌毁,东西两座副敌楼彻底被炸成废墟,焦黑木炭兀自冒着袅袅青烟。

    满城硝烟蔽日,天地间一片昏沉。浓烈的火药味、焦糊的草木气息、滚烫的血腥气混杂在一起,死死压在襄阳城头每一个人的口鼻之间,沉重、窒息、绝望。

    北城城头,尸横遍地、血染残墙。

    随处可见被巨石砸裂的躯体、被烈火灼伤的士卒,断肢残骨散落于焦黑瓦砾之中,触目惊心。侥幸存活的宋军将士,人人满面灰土血污,甲胄破碎、浑身带伤,手臂腿脚处处是碎石划开的血口,战袍被血水、汗水、烟火浸透,沉重黏身。

    可无一人后退,无一人逃窜。

    缺口旁、残墙边、废墟上,所有活着的将士依旧死死伫立,紧握残破刀戈,目光灼灼,死死盯着对岸元军阵地。

    吕文德拄着一柄断裂的长刀,立足北城高台,鬓边白发被烟火熏得焦黑,苍老的面庞布满血污,眼底却无半分惧色,只剩历经百战的沉凝与决绝。

    他的衣甲被飞溅的火星灼烧出无数破洞,肩头被碎石擦过,血肉外翻,鲜血顺着臂膀缓缓流淌,浸透半边战袍,可身躯依旧挺拔如松,纹丝不动。

    身旁亲兵满脸焦灼,跪地急声禀道:“大帅!北城主墙崩塌三丈,缺口无法封堵!敢死队弟兄死伤过半,青壮百姓殉者无数,再守墙面,怕是……怕是挡不住敌军冲锋了!”

    “挡不住也要挡!”

    吕文德厉声断喝,声线沙哑却字字如铁,他抬眼望向江面,目光穿透漫天硝烟,沉声道:“阿术耗费巨炮轰城,为的便是破垣入城!此刻缺口大开,正是敌军总攻之时!我等若退一步,身后万千襄阳百姓、一城老幼,尽数沦为胡骑刀下亡魂!”

    他旋即转头,环视周身残存诸将,双目凛凛,再颁死战军令:

    “传我将令!全军弃残墙,守缺口!”

    “所有弓弩手列阵缺口两侧高地,攒射封江,绝不让登岸胡骑结阵立足!”

    “长刀步军结成三层死战肉盾阵,死死堵在崩塌缺口正中,人在阵在,人亡阵不绝!”

    “长矛手居后突刺,但凡胡兵踏入缺口半步,尽数戳杀!”

    “城内预备青壮,手持斧镰砖石,紧随军阵之后,补杀漏网之敌,死守城门最后一道防线!”

    军令层层传递,残破城头瞬间再起井然阵式。

    带伤将士无人惜命,忍痛列阵,蹒跚奔赴缺口死位;幸存的补墙敢死士卒弃了砖石灰泥,提刀执戈,直面即将涌入的万军;市井青壮百姓握紧手中简陋兵刃,紧随军后,人人面色决绝,以身赴死。

    就在宋军仓促死守缺口的瞬间,江北元军主营,震天战鼓骤然狂起!

    “咚咚咚咚——!!”

    雄浑急促的战鼓响彻江野,杀伐之气直冲云霄!

    高坡将台之上,万户阿术望着襄阳北城大开的致命缺口,狰狞的脸上勾起一抹暴戾狂笑,连日憋屈、滩头惨败的恶气尽数宣泄而出!

    “墙塌城破!残宋气数已尽!”

    阿术振臂扬鞭,直指襄阳江面,厉声咆哮,号令全军总攻:

    “全体渡江!!”

    “重甲步军为先,铁骑随后,万人齐渡,踏平北岸!”

    “入城主功者,赏千金、封千户!破阵先登者,世袭爵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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