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亲戚圈的现状
第279章 亲戚圈的现状 (第3/3页)
了他,还直接点出了郑怀山的事!她知道了!她听说了!而且,她话里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他现在是个麻烦,是个瘟神,亲戚们都怕被他牵连,躲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收留他?
“表姐,你听我说,我……”
“我没什么好跟你说的!”刘玉梅厉声打断他,“王海,我劝你一句,你自己惹的麻烦自己解决,别想着回老家来避风头!我们小门小户,担待不起!以后别给我打电话了!”说完,“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比王江挂得还要干脆利落。
王海僵在原地,手机还贴在耳边,听着里面传来的忙音,仿佛那不是忙音,而是亲戚圈对他宣判的丧钟。表姐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子,捅破了他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幻想。他们不仅知道他落魄了,还知道郑怀山出事了,甚至可能听到了更多风声,知道他王海也牵扯其中,是个潜在的“危险人物”。所以,他们不是简单的疏远,而是彻底的切割,是唯恐避之不及,是生怕被他这个“麻烦”沾染上一星半点。
血浓于水?在现实的利害和恐惧面前,血缘薄得像一张纸,一捅就破。
他不死心,或者说,是不甘心。他又颤抖着手指,拨通了第三个号码,是一个远房表叔。电话响了很久,无人接听。他再打,直接被挂断了。他打给一个堂侄,对方倒是接了,但一听是他,语气立刻变得公事公办:“是表叔啊,哎呀真不巧,我最近在外地出差呢,家里也没人。你的事……唉,我也帮不上忙,你自己多保重吧。”然后也匆匆挂了。
第四个,第五个……他几乎把通讯录里老家亲戚的电话打了个遍。有的直接挂断,有的敷衍两句就找借口结束通话,有的甚至换了号码,打过去是空号。态度好一点的,会假意关心两句,但一听到他想回老家或者需要帮助,立刻岔开话题;态度差的,就像表姐刘玉梅那样,直接冷言冷语,划清界限。
没有一个人,愿意在这个时候向他伸出援手,哪怕只是口头上的一句安慰。没有一个人,关心他生了什么病,遇到了什么困难。他们关心的,只有他会不会给他们带来麻烦,会不会影响他们平静(或者说平庸)的生活。
王海终于放弃了。他颓然地放下手机,那冰冷的塑料机身似乎都变得烫手。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高烧未退,身体一阵阵发冷,但更冷的是心。
亲戚圈的现状,如同一面冷酷的镜子,清晰地照出了他如今的境地:众叛亲离,孤家寡人。曾经因为他而沾光、得利的亲戚们,在他失势后,迅速收起了笑脸,换上了冷漠和戒备的面孔。而当他可能卷入更大的麻烦,成为一个潜在的“罪犯”或“麻烦源”时,这种冷漠迅速升级为恐惧和彻底的排斥。他们像躲避瘟疫一样躲避他,生怕被他牵连,生怕他打破了他们那点可怜的、安稳的生活。
他想起了以前,他还在那个单位,跟着郑怀山风生水起的时候。过年回老家,那是何等的风光。亲戚们围着他转,好烟好酒招待,话语里满是奉承和讨好。孩子们追着他叫“海叔”、“海伯”,眼神里满是崇拜。谁家有点难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找他这个“城里的大官”帮忙。那时候,他是家族的骄傲,是亲戚们的指望。
可现在呢?他成了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丧家之犬。别说指望,连一点最基本的同情和收留都得不到。世态炎凉,人情冷暖,在这一刻,体现得如此赤裸,如此残酷。
他蜷缩在冰冷的地上,双手抱住膝盖,将头深深埋了进去。身体因为高烧和心寒而微微颤抖。阁楼里一片死寂,只有他自己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外面城中村的嘈杂声隐隐传来,那是别人的生活,热闹,鲜活,与他无关。
他连最后的退路——回老家,也被无情地斩断了。天地之大,竟真的没有他王海的立锥之地。不,不是没有,而是那些可能的容身之处,都对他关上了大门,甚至钉死了门板。
亲戚圈的现状,彻底打碎了他最后一点侥幸和幻想。他不仅被权力和罪恶的世界抛弃,也被血缘和亲情的世界放逐。他成了一个真正的孤魂野鬼,飘荡在恐惧和绝望的荒野上,前无去路,后有追兵。
他该怎么办?能怎么办?继续躲在这发霉的阁楼里,任由病痛和恐惧将自己吞噬?还是走出去,面对那未知的、但几乎可以预见的悲惨结局?
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感到无边的寒冷和黑暗,正在将他一点点吞没。亲戚们的拒绝,比李哲的阴影,比郑怀山的倒台,更让他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那是一种被整个世界,包括血脉相连的世界,彻底抛弃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