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 劫道

    第二百五十四章 劫道 (第3/3页)

丛里站起来的,是个瘦得不成样子的年轻人,观骨高耸,眼窝深陷。

    他没有兵器,手里只攥着一把白米,但那把米是黑色的,像被烟燻过的。

    这三个人的组合,鬼幡道人见过。

    纸匠布阵困路,哭丧婆锁魂断後。

    至於那个年轻人,应该是黑米封路。

    这是湘西那边赶屍匠的手笔,但又不完全是赶屍匠的路数,更像是走了偏锋的那种,把米撒出去能定住活人的影子。

    左道上混的人都知道,碰上这种组合,能绕着走就绕着走,绕不过去就把身上值钱的东西扔出去买命。

    「这位道兄,大半夜的,怎麽一个人在野地里跑」

    老头目光在他鼓囊囊的腰间停了一息,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刚从翠微峰那边出来?」

    「身上带着什麽东西,拿出来给老哥几个掌掌眼。」

    哭丧婆没说话,手里的白灯笼亮了一下,绿光变浓几分。

    灯罩上那个哭脸的图案开始缓缓蠕动,嘴角一点点往下咧。

    鬼幡道人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没有废话,握着幡杆的右手一抖。

    三角幡展开,足有六尺长。

    幡面上用黑线绣着一个巨大的鬼脸,鬼脸的双目位置各嵌着一颗暗红色的珠子,在月光下闪着血光。

    控鬼幡。

    这是他身上仅剩的依仗。

    之前在遗蹟里,为了对百毒老鬼一击必杀,他不惜耗费大量精血,爆掉了其中两杆。

    现在只能希望最後一杆控鬼幡能镇住对方三人。

    令他失望的是,那个纸匠看到那面幡,脸色只是变了一下,但随即又恢复了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控鬼幡?好东西。」

    「不过道兄,你身上的气息都衰弱成这样,这幡还能挥几下?」

    鬼幡道人不答话,猛地将幡面一挥。

    一道灰蒙蒙的雾气从幡中涌出,雾气中裹着七八个半透明的鬼影,尖啸着朝纸匠三人扑去。

    老头脸色骤变,一把抽出腰间那捆黄纸,双手一抖,几张黄纸在空中展开,瞬间变成了几个纸人的模样。

    那些纸人脸色惨白,纸衣腥红,眼睛是两团用朱砂点上去的红点,在空中迎向那些鬼影。

    纸人的身体被鬼影撕裂,碎纸片犹如雪花一样散落一地。

    但每撕碎一个纸人,就有一个鬼影被纸人身上附着的阴气缠住,动作慢了下来。

    老头身後的哭丧婆举起白灯笼,用另一只手拍了拍灯笼底。

    三缕黑烟从灯笼里飘出来,化作三张模糊的人脸,张嘴朝鬼幡道人咬来。

    三张脸一张哭、一张笑、一张骂。

    哭声、笑声、笑声从不同的鬼脸上传出,混成一片,吵得鬼幡道人心中烦躁不堪。

    他挥舞着控鬼幡,唤回几道鬼影挡在身前,但哭丧婆的那三张人脸专往鬼影的空隙里钻,眼看着就要咬上他的脖颈。

    「别弄死了,活的比死的值钱。」

    就在这时,一直没动的年轻人轻轻一抖手腕。

    黑米从他掌心飞出,在半空中散开。

    却不是朝鬼幡道人飞去,而是绕了个弯,落在他的四周。

    黑米落地的一瞬间,鬼幡道人感觉自己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他骇然一看,不是脚被钉住了,是影子被钉住了。

    那些黑米不知怎麽的嵌进了影子里,将影子和地面牢牢紮在一起。

    影子动不了,他也动不了。

    这是赶屍匠的变种手法,不是赶屍,是定人。

    纸匠趁机从袖中抽出两根竹篾,飞快编了几下,一个巴掌大的纸人骨架在他手中成形。

    然後他又从怀里摸出一张没画完的冥纸,往骨架上一糊。

    那纸人的脸迅速显现出来,五官模糊,但隐约能看出和鬼幡道人有几分相似。

    「紮你个替身,让你浑身上下骨头碎。」

    老头嘴里念念有词,举起竹篾做的纸人,就要往地上摔。

    鬼幡道人拼命挣紮,但影子被黑米钉得死死的,一步都挪不动。

    控鬼幡还在手中,只是他的体内的法力已经枯竭到了极点,连再挥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纸匠的手高高举起。

    纸人就要摔下。

    「呲。」

    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像是有什麽东西从茅草尖上一掠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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