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兽潮吞噬的人们

    第303章 兽潮吞噬的人们 (第3/3页)

箱子前面钉着名字。

    有人已经把东西领走。

    空下来的位置只剩一块写过名字的木牌。

    还有几个人坐在屋里。

    姜离进门时,一名中年女人立即站了起来。

    她手里攥着一把短弓。

    “这是我弟弟的。”

    “我知道。”红豆道,“登记里写的是个人物品,可以交给家属。”

    “我要用它。”

    女人看向姜离。

    “我去东墙。”

    她的眼睛熬得发红,手却抓得很紧。

    “你参加过训练吗?”姜离问。

    “我会射箭。”

    “参加过城防训练吗?”

    女人不说话。

    “弓可以给你。今天不能上墙。”

    “为什么?”

    “你连东墙的口令都不知道。”

    女人咬着牙。

    “我弟弟知道。他还是死了。”

    屋里更安静了。

    姜离看着她。

    “所以我不能再让一个没有受过训练的人上去。”

    女人眼里的泪终于掉下来。

    她抬手擦了一下,仍然不肯松开短弓。

    “什么时候能训练?”

    “下午去找花姐登记。先从下面的补箭位做起。能不能上墙,由她决定。”

    女人点了一下头。

    女人离开以后,坐在另一边的老人站了起来。

    “那我儿子呢?”

    他把一张换岗记录拍在桌上。

    “他是预备役。东墙出事的时候,正式成员先撤了,为什么让他们留在后面?”

    红豆刚要翻记录,姜离已经看见了纸上的名字。

    冯岑。

    死亡位置同样在东墙。

    记录写得很清楚。

    三号箭塔的踏板断裂后,值守人员接到命令,全部退回第二道墙梯。

    正式成员负责先把装有爆裂箭的两只箭箱送下去,防止箭塔彻底倒塌后发生爆炸。

    冯岑跟着其他预备役撤到了墙梯口,又独自返回,去拖那名被咬伤的同伴。

    他把人拖到一半,缺口处又跳上来一只冰爪兽。

    “撤退命令同时下的。”姜离道。

    “那为什么正式成员活了?”

    “他们按命令撤了。”

    老人的胸口起伏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我儿子不听命令,死了活该?”

    “不是。”

    姜离把换岗记录翻到背面。

    后面还有被救成员的口述。

    “他回去救了一个人,那个人现在还在诊疗室。他救人有功。擅自返回也是真的。”

    老人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沉默了一会后这才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时,他哑着嗓子问:“被他救回来的人在哪张床?”

    红豆报了诊疗室的床位号。

    老人走了。

    靠近窗口的长椅上还坐着一个女人。

    她已经领了抚恤,装物资的布袋就放在脚边。

    轮到她时,她只问了一件事。

    “宿舍能不能给我换一张床?”

    红豆问:“原来的床怎么了?”

    “没怎么。”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一躺下就觉得他还会回来。他每次下夜岗,都把靴子扔在门边,我骂了很多次。”

    她吸了一下鼻子。

    “现在门边没有靴子了。我不想回去。”

    姜离思索了一会,开口道:“联合住宅一层还有应急床。先给你换过去住三天。三天后想回原来的房间,或者申请长期调换,再去登记。”

    女人点头。

    她提起布袋时没有提稳,袋子掉在地上,一只搪瓷杯滚了出来。

    杯口磕掉了一小块瓷。

    蛋挞弯腰替她捡起来。

    女人接过杯子,重新塞进袋子里。

    这一次她用两只手抱住,没有再掉。

    屋里的人陆续离开。

    但要说心理创伤最大的还得是外出支援的小队。

    六名撤回的成员有两个去了诊疗室,另外四个坐在墙边。白板靠着门柱,胸甲还没脱,裂开的肩带只用绳子临时绑住。

    他身边的年轻人抱着一块木牌。

    木牌边缘被烧黑了,正面刻着一个很浅的营地名字。

    箭箱放在他脚边。

    里面的箭已经转交城防,只剩一点折断的箭羽和木屑。

    姜离走近以后,年轻人抬起头。

    他的名字叫木栓。

    平时话不多,力气很大,外援队拆仓库门时就是他负责抬工作台。

    “会长。”

    “伤处理了吗?”

    “处理了。”

    “白板说你一直不肯交这块牌子。”

    木栓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木牌,把撤退前发生的事重新说了一遍。

    营地主赶他们走。

    白板想再守一轮。

    核心耐久从百分之十二降到百分之九。

    最后四个人站在篝火旁边,主动关闭了转运光幕,眼睁睁看着那人被兽潮吞噬。